东汉安帝元初二年(115年),陇右战事吃紧,武都郡外,羌人骑兵正盯着一位即将赴任的太守:虞诩。此时的他手里只有三千兵,却要穿过陈仓,前往被羌人围困的武都。

消息传来,羌人已经在陈仓一带设下埋伏,准备截杀汉军。虞诩没有急着赶路,反而故意放出风声:“敌军既然有准备,那就等后援到了再走。”

这句话很快传到了羌人耳中。对方以为虞诩心存顾忌,不敢前进,便暂时放松警惕,转而分兵劫掠附近地区。虞诩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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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下令全军轻装疾进,昼夜兼程通过陈仓。羌人发现上当后,赶紧回师追赶。按常理说,三千汉军被一万多名羌骑追击,路上很难摆脱,稍有迟疑便可能被围住。

有意思的是,虞诩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逃跑上,而是让士兵每天埋下更多灶台。第一天,羌人看到的灶数大约与汉军人数相当;第二天,灶台明显增加;再追一天,数量又多了不少。

羌人将领开始犹豫:“汉军是不是不断有援兵赶来?”谁也不愿意贸然撞上一支正在扩大的军队。追兵速度慢了下来,虞诩却趁机加速,终于抵达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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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后来被人称作“增灶计”的做法。它并非诸葛亮首创,《三国演义》把类似情节安排在诸葛亮北伐撤军时,因而广为人知。真正较早有明确记载的使用者,正是东汉的虞诩。

虞诩并不是一位只会使巧计的文官。他少年时熟读经书,早年入仕后,曾因反对放弃凉州而受到关注。彼时羌乱扩展,朝廷内部有人主张收缩防线,认为保住关中即可。

虞诩却认为,凉州一旦放弃,羌人便会获得更大的空间,关中门户也将直接暴露。凉州不是一块可以随手割掉的边地,而是阻挡西北兵乱的重要屏障。这个判断,后来被战事反复证明。

他担任朝歌县令时,也没有照搬旧办法。当地流民和盗贼聚集,山川交错,官军追捕往往扑空。虞诩先整顿地方,把熟悉地情的人员派入盗贼内部,同时利用衣着标记辨认混入城中的人员。不到一年,朝歌的混乱便得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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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北战场,虞诩又发现汉军屡屡失利的关键:兵多并不等于能打,缺少战马,便无法应对羌人来去迅疾的骑兵。他建议以民间力量购置战马,部分抵偿徭役和兵役,使汉军逐步建立骑兵力量。丁奚城一战,汉军很快取得胜利。

抵达武都后,真正的难题才摆在眼前。城中汉军仅三千,城外羌人超过万人。虞诩先让守军撤下强弩,改用射程较近的小弓,故意制造城防空虚的假象。

羌人见状,以为汉军箭械不足,便集中兵力攻城。等到骑兵进入合适距离,虞诩突然下令:“换强弩,放箭!”

密集弩箭从城头射出,冲在前面的羌骑遭到重创,后方兵马又来不及停住,阵形顿时大乱。羌人原本想凭人数压垮守军,反而在城下付出惨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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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诩没有停手。他又让士兵从不易被发现的城门出入,再从敌军看得见的方向返回,反复更换服装和旗帜。羌人远远望去,只见城内人影不断,误以为汉军援兵已经进入武都。

攻城受挫,又判断汉军兵力正在增加,羌人只得准备撤退。虞诩早已派出五百名士兵埋伏在退路上,待羌军后撤时突然出击,城内守军也随即杀出,前后夹击之下,羌军迅速溃散。

“增灶”真正高明的地方,不在于灶台本身,而在于它抓住了敌军无法准确判断汉军兵力的弱点。虞诩用极小的成本制造出兵力扩大的假象,又以急行军和城防反击配合,让羌人始终在猜疑中行动。至于诸葛亮的故事,则是后世文学将这一类兵法写得更加传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