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3月16日,上海疗养期间的住所里,陈赓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傅涯赶忙通知医护人员,随后一直守在他的身边。那时的陈赓已经病得很重,稍微活动便气喘不止,可他看见妻子满脸焦急,仍旧习惯性地开起了玩笑。

“我有两件事怕你承受不起。”陈赓喘息着说,“一是我要死了,二是你更年期过不好,头发一下全白了。”

傅涯没有接话,只把脸转向一旁。她不愿让陈赓看见眼泪,可陈赓很快察觉到了,便又问:“你怎么不看我啊?”

这一次,傅涯转过身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医生赶到后立即抢救,但陈赓还是在当天离开了人世,终年58岁。

这句玩笑,表面听着轻松,背后却是陈赓一贯的性格。他在战场上敢于冲锋,在困境中善于化解压力,即便到了生命的末尾,也不愿让身边人只记住病痛和悲伤。

陈赓一生有过两段婚姻。第一任妻子王根英,是他早年在上海从事革命工作时结识的女工干部。1922年前后,两人在平民学校相识,常常因为“农民力量”和“工人力量”等问题争论不休。争论多了,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靠近。

陈赓曾写纸条向王根英表白,王根英没有声张,反而把纸条贴到了墙报处。事情传开后,陈赓也不恼,干脆顺势打趣。两人的相处,既有革命年代的严肃,也带着年轻人的直率。

1927年,中共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陈赓再次提出结婚。王根英担心婚姻和孩子会影响地下工作,迟迟没有答应。后来在周恩来、邓颖超等人的劝说下,两人才结为夫妻。

聚少离多,是那个年代许多革命伴侣的常态。1939年3月8日,王根英在反“扫荡”斗争中牺牲。陈赓接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随后把全部精力投入战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忘记了王根英,而是把悲痛压进了枪声和行军路上。

1940年,陈赓在抗日军政大学总校文工团见到了傅涯。傅涯出身文工工作,性情内敛,陈赓则爽朗健谈。一次交谈后,陈赓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傅涯没有立即答应,只说需要考虑几年。

“那就等你。”陈赓回答得很干脆。

这场等待并不顺利。傅涯的哥哥傅森曾与国民党特务有关系,组织当时对两人的关系有所顾虑。陈赓没有绕开组织,也没有私下处理,而是耐心等候审查和决定。1943年,傅涯到129师演出《孔雀东南飞》,台上演到悲伤处,傅涯落泪,台下的陈赓也红了眼眶。

邓小平注意到这一幕,随后向有关方面说明情况,认为应当把本人和亲属的情况区别开来。经过研究,两人的婚事得到批准。1943年2月25日,陈赓与傅涯在太行根据地129师师部成婚。婚礼很简朴,却十分热闹。陈赓讲笑话,傅涯清唱歌曲,战友们在忙碌的战地生活中为他们腾出了一点喜气。

婚后,陈赓曾向傅涯作出约定:尊重她的革命工作,不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当秘书,也会一直爱护她。后来两人分别在不同岗位工作,陈赓常常隔着河喊傅涯的名字,战友们听见后便笑说,他又来找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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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还习惯写日记。每次分开,傅涯都会收好那些日记本,行军时层层包裹,遇到雨淋,便一页页晾干。那些纸张记录着陈赓的战斗经历,也保存着王根英牺牲后未曾消散的记忆。

1952年,陈赓奉命筹办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学院建设千头万绪,他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逐渐恶化。有人建议把傅涯调到他身边照料,陈赓却拒绝了。他记得自己的承诺,也知道傅涯有自己的工作职责。

陈赓去世后,傅涯没有急于处理那些旧日记,而是带着工作人员走访老战友,核对史料,整理文稿。1982年,《陈赓日记》出版。她还长期照顾王根英的母亲,直到老人去世。

2010年1月4日,傅涯病逝。临终前,她对陈赓与王根英的儿子陈知非说,希望自己去世后不要与陈赓合葬,让陈赓和王根英安葬在一起。这个安排,成为她留给那段共同岁月的一份郑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