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盘棋下到后面,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已经不是周海洋跪着给李阿红敬茶的那一下,也不是程天豹浇汽油时那句“下去了再看”,而是你顺着欧阳煦查案的线索一层一层往上摸,摸到最后发现每一层都有人提前把门关上了。周海洋的崛起和李阿红的分庭抗礼,表面上是两个野心家的地盘之争,实际上底下垫着的是一张早就铺好的保护伞网络,九个人,九种走法,有人进去了,有人被带走了,有人跳了崖,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被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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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最近这摊事捋一遍。程天豹在欧阳煦周围浇汽油的时候说的是“你不是要看账本嘛,烧给他,下去了再看”,账本和人一起烧,东乐的内账就等于从没存在过。严平安带人赶到,阿华为了掩护程天豹主动留下来被警方抓住,程天豹趁乱跑了。周海洋先拖人、后踢账本,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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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煦在重伤模糊中用一眼记住了一组海外账户号码,东乐后来被立证巨额脱税、罚了约一亿元,凭的就是这组数字。账本烧了,案子没死,死掉的是欧阳煦对周海洋最后那点“兄弟”的假设。那一脚首先是给豹哥看的投名状,同时切断了账本流向欧阳煦的通道——如果账本完整落到欧阳煦手里,他一条一条往上追,追到编条目的时候,追到的恰好是编账本的人想让他“发现”的东西。两人决裂,欧阳煦抬手指着他说从此不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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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随后把周海洋推去了香港。夜场里江晓红改了名字叫海伦,做公关经理,波浪卷、细高跟,转身看见周海洋时两个人都愣了。周海洋掏出两万块钱让她跟自己回去,江晓红说“你以为我离开你是因为你穷吗”,又补了一句“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钱撒了一地,留给他最后一句话是“别找我,以后我也不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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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度消失,周海洋崩溃大哭,喝了很多酒,豹哥陪着,林如意在背后跟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这场重逢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死心。死心之后他回了春江,把强礼彪从老家叫来,开始做走水,帮三叔公补东乐庄园的窟窿,然后入赘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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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赘仪式上林育贤念的是“周家小子海洋无能,情愿入赘林家”,周海洋捧着茶敬给李阿红,李阿红没有马上接,转头问两位叔公:退税生意一直是她在做,周海洋要是进来了,二位叔公谁出去?茶最后没敬成,他磕了个头算是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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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谭宝仪送来一只足金船,递话的同时递了一句:海关今天要提的那批货是今年最大的一笔走水。酒还没敬完,谭宝仪电话来了——不是周海洋的货出事,是李阿红搞退税的那些柜子被海关大检查卡住了。周海洋找到二叔公、三叔公和李阿红,问申报单上写的是什么商品,把资料给他,他来摆平。李阿红的条件是婚礼前必须搞定,否则婚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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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转头去找谭宝仪借了五百万,在市面上疯狂扫货把空柜填满,谭宝仪向豹哥汇报说“整个春江的水仓和档口都被他调动起来了”,电话那头回的是“时间这么赶,是死是活,还得看他的命”。货柜填满了,但扫货没撕生产日期,欧阳煦顺着市场上谁在扫货查到了周海洋,却拿不到铁证。周海洋帮李阿红,从来不是为了李阿红,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插手退税的位置,好掩护他自己暗地里已经铺开的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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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走到这一步,李阿红和周海洋已经坐不到一张桌子上了。李阿红想把周海洋的走水生意收回去,周海洋想争她手里的骗税盘子。两个人背后各站着一排人,而那些“一排人”才是欧阳煦真正撞上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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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挚

福沅派出所所长陈大挚,本来是有提拔机会的,偏偏要留在这个位置上,为的就是当保护伞捞钱。欧阳煦去查账,他变着法子转移证据、拖延时间,明晃晃地帮李阿红挡刀。周海洋和林如意的婚礼他也去了,坐在下面,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宾客。他的结局没有太多悬念:被抓,锒铛入狱。基层的伞最容易被看见,也最先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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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鹏

刑警支队支队长罗鹏比陈大挚难抓得多。审讯周海洋的时候,他的目的就是让周海洋别把李阿红说出来;后面欧阳煦要往下查,他几次三番拦在前面;严平安被调去经侦,背后也有他的意思——把最会查的人挪开,李阿红那边就少一双盯着不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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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鹏不是那种拍桌子骂人的保护伞,他的动作都在程序里,在“为你好”的语气里,在“这个案子先放一放”的节奏里。但程序里藏的东西终究藏不住,他的结局和那身制服一起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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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光

公安局内部的赵启光,是宋方健提拔起来的人。他坐在局长的位置上,给李阿红通风报信的次数不比任何人少。真正让他彻底暴露的是强礼彪那辆渣土车——欧阳煦带头查抄了强礼彪母亲的华强电子公司,强礼彪开着渣土车撞向欧阳煦,要让欧阳煦死无葬身之地。欧阳煦没死,但重伤。事情出了之后,政法委书记沈启光很快赶到现场,直接定性为普通交通肇事,在结案书上签了字。赵启光这一次再也藏不住了,双规调查落到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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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光本人是比赵启光更深的那一层。他当了十多年公安局长,又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李阿红团伙职务最高的那把伞就是他。表面上积极督办案件,实际上借职权压案,欧阳煦查到哪里,他就在上面把哪里的盖子按住。原著里他最后是在“猎鹰行动”收网前给何东平通风报信,被当场双规。标题里说“沈启光被双规”,这个结局对他而言不算意外,意外的是他上面还有人。

肖玉进

税务局的肖玉进,稽查队队长,接替了章海远的位置。他早就被人用美人计拿下了,一直在给周海洋通风报信,背刺欧阳煦。一开始欧阳煦完全没有往他身上想,因为章海远留下的那摊子事太乱,肖玉进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上去像是来收拾局面的。但背刺这种事,做一次两次是暗线,做多了就是明线。欧阳煦后面发现了,肖玉进最后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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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肖玉进走同一条路的还有海关关长蒋洪涛和市银行行长朱世龙,这两个人在剧版里还没有正式露脸,但他们和肖玉进一样,是被同一种手段拿下的,也是周海洋那张网络上不可或缺的节点。他们的结局是被抓、判刑。

刘主任

海关的刘主任出现在周海洋和林如意的婚礼上,他不是周海洋的人,是李阿红的人。李阿红退税的柜子被卡住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刘主任”就是这条线上的关键一环。婚礼上的笑容和酒杯,底下垫着的是报关单和放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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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亦新

曹亦新是另一档的存在。他是市委书记曹正清的儿子,从北京来的,绿埜集团的老板。他到春江不是来给李阿红当保护伞的,他是来吞李阿红生意的,而且明确表示“用什么人他来决定”。李阿红那点宗族式的靠山在曹亦新面前不够看,因为曹亦新背后的能量根本不在春江这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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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爹的位子再高,也高不过法。曹亦新最后被抓走调查,他的落网不是欧阳煦摸上去的,是绿埜这盘棋自己走到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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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方健

九个人里,真正让人意外的只有一个:宋方健。原著里他是绿野集团的董事长,大院子弟,到了地方上省级领导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沈启光是他提拔的,赵启光也是他那条线上的人。何东平落网了,沈启光被挖出来了,蒋洪涛跳了崖,肖玉进坐了牢,曹亦新被带走了,宋方健却一走了之,没有被调查。欧阳煦把能摸到的每一把伞都掀了,掀到最后发现有一把伞从一开始就不在雨里。它站在屋檐下面,看着雨落下来,看着撑伞的人一个一个被带走,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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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谷雨》最冷的地方。抓陈大挚、抓罗鹏、双规赵启光和沈启光、判肖玉进和蒋洪涛朱世龙、逮曹亦新,每一步都是实的,每一步都有人付出代价。可宋方健那条线告诉你,有些位置上的保护伞,它的保护方式恰恰是不需要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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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其实宋方健的结局更为真实,毕竟现实中往往是无法彻底清除这些毒瘤,或者说证据不足,只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