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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陵地处乌江之滨

春秋战国时曾为巴国国都

小田溪巴王墓群

埋藏着巴人文明的往事

《华阳国志》等典籍

也为这片土地留下了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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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陵小田溪墓群位置示意图。图源:重庆考古

01

涪水之滨,巴王之陵

当下的涪陵,只是重庆下辖的一个行政区,离主城需要两个小时车程。但在古代,这里却是一地首府,繁华无限。《华阳国志》《史记》中均有涪陵一地的记载。涪陵曾经的辉煌,足以让人重视,追其源头,是因为这里曾是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巴王和首府就在这里。

涪陵二字取自“涪水之滨,巴王之陵”。春秋战国时期曾为巴国国都,秦昭襄王三十年(前277年)置枳县。而撑起整个涪陵历史文化底蕴的,自然是涪陵小田溪巴王墓群。

02

荒草深处的王陵遗址

2022年7月的一天,跟着导航抵达“小田溪巴王墓”,一时蒙了,找不到一块石碑。天地茫茫,野草缓缓,乌江水在远处奔腾。既然导航上有这个地名,便坚信它的存在。墓群位于涪陵区白涛街道小田溪村一组,从319国道一直往下,开往乌江边即可抵达。其遗址名声浩荡,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和四川省博物馆都藏有小田溪巴王墓出土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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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陵小田溪墓群考古发掘现场。图源:新华社

涪陵曾是巴人在重庆最正宗的祖先之地,是古代重庆的中心。但抵达遗址时,却是一片荒冢,青草蔓生,狗尾巴草湮没了荒弃的农田,远处是乌江和不断修建的楼房。汽车无法前行,只能步行穿过蚊虫叮咬的草丛十余分钟,触目所及皆是茫茫草海。

好不容易看见一位独自散步的老太太,上前打听小田溪巴人墓在哪里。她说没啥可看的,就是一块石碑。顺着她摇手指的方向奔跑出去,终于在一群错落相依的农房里,找到了那块“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小田溪巴王墓群”的石碑,石碑已被茂盛的南瓜叶子遮蔽了大半,字迹若隐若现。想来这一大片农户之地及远处被玉米侵占的荒芜之地,就曾经是小田溪巴王墓的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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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墓葬与出土重器

该墓群自1972年首次发掘以来,已发现多座具有显著巴文化特征的高规格墓葬,主要属战国时期,因此小田溪被认为是战国时期巴国王陵区。小田溪墓群狭义上仅仅指小田溪西岸的墓葬,广义上也包括小田溪东岸的陈家嘴遗址及墓葬。墓群部分属三峡工程淹没区。

2002年9月至12月,重庆市文物考古所对小田溪墓群进行大规模发掘,发掘面积5000平方米,清理竖穴土坑墓葬13座,出土铜、玉、陶、石等各类珍贵文物350余件,这曾是重庆最为轰动的考古事件之一。

小田溪出土文物中最为有名的,是这件战国青铜鸟形尊。鸟形尊通体长28厘米、宽16.8厘米、高29厘米,整体呈鸟形,具有鱼嘴、鹰喙鼻、兽耳、凤冠、鸽身、鸭脚,被单独存放在玻璃柜中,射灯之下,优美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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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青铜鸟形尊,2002年涪陵小田溪墓地出土。图源: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同馆还藏有一件战国虎钮青铜錞于,高68厘米,重30公斤,有“錞于王”之誉,1989年出土于今重庆万州甘宁镇,2005年调拨入藏。錞于亦作錞釪,是我国古代铜制打击军中乐器,现发现最早的作于春秋时期,盛行于战国至西汉前期。

《国语·吴语》记载“鼓丁宁、錞于、振铎”,《周礼·地官·鼓人》记载“以金錞和鼓”。錞于常与鼓配合,用于战争中指挥进退。《国语·晋语五》称“战以錞于,丁宁,儆其民也”,《淮南子·兵略训》称“两军相当,鼓錞相望”,多用于战阵。虎钮青铜錞于就是放在架子上、一排排摆放的击打型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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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虎钮錞于。图源: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这两件文物都成了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美轮美奂,令人叫绝。此刻站在战国遗址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思绪不停翻飞。荒草不止是荒草,访古之情如白云拥抱江水。当年考古的灰坑已经被填埋,剩下这一片世代相依、又世代更替的农人们,还在这里延续着巴人的生活。

七月的傍晚,江边草田依旧闷热。往回走时,看见五六个老人坐在长条凳上,面朝红色夕阳,左一句右一句摇着蒲扇,像极了尚未被打扰的田园牧歌里的一幕。这一片巴人巴王的遗址,已不是当年明月。

04

《华阳国志》里的涪陵郡

《华阳国志》卷一《巴志》中有单独一节《涪陵郡》,如此铺陈:“东接巴东,南接武陵,西接牂柯,北接巴郡,山险水滩,人多戆勇……县邑阿党,斗讼必死。无蚕桑,少文学,惟出茶、丹、漆、蜜、蜡。汉时赤甲军常取其民,蜀丞相亮亦发其劲卒三千人为连弩士,遂移家汉中。”

当年涪陵郡的地理位置和今天差不多,但当地人物个性远比现在刚烈。就风物特产而言,虽然和今天不太一致——今天一提涪陵,便是涪陵榨菜,也没有漆、蜜、蜡一类的物产,但可以想见当时的丰饶。以至于诸葛亮也忍不住要在当地征兵,整体挪移到汉中安家,可见人民的憨直。

《华阳国志》是我国现存最早的、比较完整的地方志,记载了公元四世纪以前今天的四川、云南、贵州三省以及甘肃、陕西、湖北部分地区的历史、地理,有很好的史料价值。除了地理详实,它对于当地传说也留有一席之地,比如书中记载风土人情,还有一句“山有大龟,奇佳可补,其缘可作叉,世号‘灵叉’”。

神龟占卜,自然和当地的王或世袭贵族相关,否则一桩神龟占卜难以成为涪陵乃至巴国的传奇,这也有了甲骨文的历史色彩,又为古中国西南增添了传奇色彩。在今天的地方志或路书上,这样的传奇已听不到,但作为一本古代地方志,它增添了无尽的趣味,不仅是重庆的趣味,也是中国历史方志的趣味。

在不少古迹里都有涪陵乌江水的记载,比如《元和志》《舆地纪胜》《史记》《隋书》等。古人云“清吟孤坐思重重”,探访到此,探得与探不得,都有思接千载之涵。

编辑:朱剑辉

校对:罗永梅

作者:强雯

作者单位:红岩文学杂志社

资料来源:《重庆地方志》202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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