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沙特阿拉伯南部的景象,是一片炎热干燥的沙漠,沙丘一眼望不到头。但12.5万年前,这里曾是一个淡水湖,湖畔有棕榈、芦苇、树木和灌木,还生活着河马、水牛、鸵鸟、骆驼、瞪羚和剑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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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新研究,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如今被称作“空白之地”的区域。研究人员在一个中旧石器时代遗址进行了发掘,遗址名叫Uruq Aljelibah,意思是“水坑旁的沙丘”,位于横跨沙特南部以及也门、阿曼、阿联酋部分地区的鲁卜哈利沙漠。相关证据显示,这里曾经是一个面积约131平方英里、深近100英尺的湖泊。

真正让研究者兴奋的,是他们在湖畔找到的东西:500多件动物化石遗存,以及5500多件石器和人工制品。其中一类石尖,被认为可能曾被蘸上毒药,用来麻痹或杀死大型猎物。

这些武器的分布很集中,就挨着动物骨骼,说明湖岸一带曾被用于狩猎和加工猎物。石尖上还留有与击打大型动物相符的损伤,部分石尖尖端附近仍能看到显微镜下的动物组织痕迹。更关键的是,其中几件带有与箭毒树(Acokanthera schimperi)相关的化学标志物——这种植物含有强心苷,是一类能影响心率的天然化合物。

研究者还在石尖底部发现了树脂和纤维的痕迹,这提示它们是被“装柄”的:由多种材料组合而成的复合武器,而不是简单握在手里的工具。

“装柄通常是间接推断出来的,比如根据石器的尺寸和形状,”研究合著者、马耳他大学考古学家休·格鲁卡特(Huw Groucutt)对《国土报》说,“我们做的是找到直接证据,也就是残留物,显示这些工具是如何装柄、如何使用的,而且是在考古学中很少应用的尺度上,当然也不是在这种遗址——干旱地区的露天遗址。”

科学家还发现了切割、刮削和纤维加工的迹象,说明生活在这里的人曾利用植物资源获取食物、制作工具和捆绑材料。

“早期人类在技术上的成熟程度,远远超出残存考古记录通常呈现的样子,”第一作者、格里菲斯大学考古学家克里斯·克拉克森(Chris Clarkson)对Gizmodo说,“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他们的生活有多复杂。”

在阿拉伯半岛,石器和动物骨骼出现在同一遗址的情况相当罕见。未参与这项研究的阿尔加维大学考古学家杰弗里·罗斯(Jeffrey Rose)对《生活科学》说,这个遗址“在古老湖岸上、紧挨着河马、水牛和鸵鸟,有成千上万件人工制品,有些石片还能拼合回去,说明工具就是就地制作的”,“这是有价值的新数据”。

不过,悬念仍然存在。遗址本身被定年在12.5万年前,但研究者尚未对石尖做出确定测年。原因是所有石制品都发现于地表,而不是可以测年的沉积层中。他们也不清楚毒药是否真的有效,以及它是如何配制的。

如果这些石尖被确认有12.5万年历史,它们将成为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毒猎武器,而且领先幅度相当大——目前已知最早的毒猎武器大约距今6万年。

考古学家没有在遗址发现任何人类遗骸,但他们推测这里曾由智人居住。阿拉伯半岛位于非洲与亚洲其他地区之间,很可能是现代人的重要迁徙走廊,尤其是在气候更湿润的时期。克拉克森对《生活科学》说,新研究提示古代人类并非“只是路过”,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并以“相当复杂的方式”利用这片绿色地带,动用了一系列技术和资源。

换句话说,一片今天看起来最不像能养活河马的地方,曾经同时摆着猎物、水源和一套需要多道工序才能做出来的武器。至于那些石尖到底有多老、毒药到底管不管用,还得等后续研究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