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家和二婶家只有一墙之隔,大门口是挨着的,我们家有姐弟两个,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二婶家只有一个儿子,叫宁波。

我们和二婶家相处的很好,因为那时候的院墙都很矮,无论我们两家谁家做了好吃的,就会隔着院墙递给对方。

有时候包顿水饺,做了小豆腐,母亲就会隔着院墙喊一声,他二婶,快过来把饺子或者是小豆腐端过去,二婶总是高高兴兴的接过去。

二婶也是同样如此,每次做点好饭,也是忘不了给我们家递过来,谁家来了客人,也都是把父亲或者二叔叫到家里喝酒。

母亲和二婶处的就象亲姐妹似的,无话不说,整天说说笑笑的,村里人都羡慕的说,都说妯娌不好相处,看看人家妯娌两个,处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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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在我9岁那年,二叔生病去世了,当时宁波弟弟只有5岁,比我小4岁。

二叔去世的时候,才刚满30岁,别说自己家里人接受不了,就连村里的邻邻居居的也都跟着流眼泪,说二叔年纪轻轻的就走了,留下二婶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

父亲和母亲帮着二婶给二叔办理完后事之后,看着不吃不喝的二婶,母亲就苦口婆心的劝她说,为了孩子,也得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二婶只是点头答应着,可心里有火,饭根本吃不进去,几天的时间,人瘦了很多。

二婶的眼泪流干了,无论心里怎么难受,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嘴里喃喃自语的重复着一句话,宁波再也没有父亲了。

过了些日子之后,在母亲和好心邻居们的不断的劝说下,二婶的心情渐渐的好点了,可话少了很多,再也听不见她的笑声了。

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孤儿寡母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有重活累活的,父母就帮着她干点,二婶也非常感激我父母,两家人处的也还和以前一样好。

可就在二叔上完一年坟之后,由于母亲的口不择言,和二婶之间发生了矛盾,从此互不来往。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就是家里去世的人,上一年坟的时候,都订上纸扎,拿到坟前去烧。

当时二婶也是按照当地的习俗,找离我们村8里地的一个纸扎匠订了几样东西。

二叔上坟的前一天下午,人家就把扎好的东西送到二婶家里了,可当时二婶手里的钱不够。

因为家里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上坟用的用品,手里剩下不多点了,二婶就跟那人商量,说钱能不能先欠几天,等有了钱就给他送去。

可送纸扎的那个人说啥也不行,就是不欠账,因为当时二婶和那个人是在院子里说话,父亲在墙那边听见了。

父亲就去了二婶家,问明情况以后,父亲二话没说,转身就回了家,不一会,就拿着50块钱又去了二婶家。

父亲把50块钱交给了二婶,跟二婶说,快把账跟人家算清了吧,二婶只好接过钱,然后和那个人算清了账。

二婶又把余下的钱递给父亲,父亲说,你留着用吧,这上坟也得花钱,二婶也是手头紧,也就留下了。

父亲借给二婶钱的事,二婶以为母亲知道,就一直也没有跟母亲提这事,父亲也没有对母亲说过。

其实父亲回家拿钱那天,母亲没在家,母亲一直不知道父亲把钱借给了二婶,父亲也是忘了跟母亲说这事了。

过了10多天之后,我小舅快要结婚了,母亲就想给小舅买点东西,可那天去拿钱的时候,原来的130块钱只剩下80块钱了。

父亲干活回来,晚上吃完饭以后,母亲就问父亲钱的事,父亲说那50块钱借给二婶了。

母亲就不高兴了,就说父亲,为什么借给二婶钱不跟她商量一下,说那是预备给小舅结婚用的。

父亲就跟母亲解释说,当时你没在家,人家急等着问他二婶要钱,所以就拿给他二婶了,过后也忘了跟你说这事了。

可母亲根本不听父亲解释,还是说父亲,父亲也是没办法,就放下碗筷,想出去走走,觉得母亲在家唠叨两句也就没事了。

可母亲还是不依不饶的,父亲往外走的时候,母亲就扯着父亲的衣服不让走,一直拉扯到了院子里,让父亲说明白。

当时父亲也是生气了,就推了母亲一把,这一推不要紧,竟然把母亲推倒了,这下可把母亲惹急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母亲还边哭边骂父亲,还口不择言的说,你们俩是什么关系,还瞒着我把钱借给她,母亲的哭声惊动了街访四邻,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过了一会,就听墙那边的二婶说,嫂子,你别哭别骂了,明天我就把钱还给你,然后就传出了二婶在家里的哭声。

母亲听到二婶在家里哭了,也为刚才说的那句不该说的话后悔了,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其实母亲当时是被父亲推倒了,也是说了句气话,不料被二婶隔墙听到了。

那天晚上,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一夜没睡,翻来翻去,唉声叹气的,觉得挺对不住二婶的。

第二天,二婶也不知道去哪里陶弄的钱,吃过午饭以后,宁波弟弟来我们家,把50块钱交给母亲说,大娘,我娘叫我把这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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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着宁波递过来的钱,心里特别难受,对宁波说,宁波,把这钱拿回去叫你娘先用着吧,可宁波摇了摇头说,我娘说让我给你,然后把钱放在了母亲的手里,转身走了。

看见母亲当时脸上的表情,我想母亲的心里一定很内疚,母亲叹了口气,回到了里屋。

不久之后的一天,我放学回来,在门口看见宁波,正在和我家小弟玩土,小弟看见我了,要跟我回家,宁波说,哥,再跟我玩一会吧,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就不能天天和你玩了。

我听到宁波说要走了,就走到宁波跟前,摸着他的头说,宁波,你刚才说明天就要走了,去哪里呀?

宁波忽闪着两只大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母亲说的要带我走,母亲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回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没说话,停下手里的活,去了里屋,坐在炕沿上发呆。

那天晚上,母亲没有吃饭,只是不停的掉眼泪,还说,我和你二婶的妯娌情分到头了。

我跟母亲说,我去看看二婶,母亲点了点头。

我去到二婶家里,二婶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招呼我快坐下,问我吃饭了没,我没说话,只是问了一句,二婶你明天要走了吗?

二婶听我这样问,迟疑了一下,笑着对我说,妮,二婶就是去走个亲戚,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看着平常待我很好的二婶要走了,我不禁有些伤心,眼泪流了下来,我哭着说,我娘听说你要走了,在家里哭呢。

这时我发现二婶的眼睛也红红的,说,你爹你娘都是好人,二婶记着他们对我的好,不会忘了的。

我走的时候,二婶跟我说,妮,回家跟你爹你娘说一声,我就不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了,因为明天早上宁波他舅很早就来接我们。

我回家之后,把二婶的话原封不动的跟母亲说了,母亲听后一直在流泪,那天晚上,母亲又是一夜未眠,总是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的。

第二天早晨,我背着书包去上学,刚出大门口,就看见一有一辆马车停在二婶的家门口,父亲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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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邻居站在那里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二婶领着宁波走出来了,父亲过去把宁波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马车上。

那几个邻居都对二婶说,以后常回来,别忘了我们这些都邻居。

二嫂笑着一一应答着,就在二婶锁上门正要上车的时候,抬头看见了我,笑着跟我打招呼说,妮,二婶走了,说完,朝着我家的大门口看了看,然后坐上马车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特别的难受,我转身想回家把二婶走了的事告诉母亲,可刚进大门口,听到大门后边有抽泣声,愿来母亲一直在大门后边站着。

自从二婶走后,母亲好长时间心情都不是很好,有一天母亲跟我和父亲说,二婶可能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那句话才走的。

父亲劝母亲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他二婶还那么年轻,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可能不嫁人,跟你说的那句话没有关系。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二婶的消息了。

两年以后,母亲得了胃溃疡,在医院做了手术,出院后在家里养着。

那天整好是星期天,我在家里洗衣服,推开大门进来了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是两年多没见的二婶,我高兴的喊,娘,二婶来了。

母亲正在炕上,从窗户看到二婶来了,就想赶紧下炕,可被走进屋的二婶拦住了。

二婶说,嫂子,你不要下来,刚做完手术,要静养,不要活动厉害了。

母亲未曾开口泪先流,问二婶,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二婶说,我这也是今天刚听说的。

原来二婶这次来是办理户口的,到大队办理户口的时候,听大队里的人说,我母亲病了,二婶就买上礼物来看母亲了。

母亲泪流满面的说,他二婶,我没脸见你啊,也对不起你,那年我不该说那句话,伤你的心,都怪我这张嘴。

二婶说,嫂子,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的,我不怪你,我走了这两年,想了很多,你和大哥对我那么好,我不能为了你一句无心的话,就把那些好全忘了。

母亲拉着二婶的手说,你真的不怪我,我们还是好姐妹?二婶说,真的不怪你,我们两个永远都是好姐妹,最亲的姐妹。

母亲含着眼泪笑了,是这两年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然后,二婶跟母亲说了她这两年的情况,母亲听着,不住的点头,一直说挺好的,挺好的。

就这样,母亲和二婶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母亲也放下了心里的包袝,不再那么自责了。

后来交通方便了,老姐妹俩也常来常往的,和从前一样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