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最后生还者》和《神秘海域》的那位游戏总监，最近把现代3A游戏骂了一顿。Bruce Straley 在接受 Edge 杂志采访时说，他觉得现在的大制作"无聊"，原因之一是缺少冒险。

他点名了《战神》新作（God of War Laufey）。注意，他不是说这游戏做得差——恰恰相反，他说这游戏的每一个像素都让人惊叹，每一帧背后投入的工作量和技巧，他自己做过这类游戏，看了还是被震住。但问题出在另一头：当他真正去看"你在游戏里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不兴奋。他强调这不是针对《战神》团队，而是整个3A层面的问题——感觉没有机会注入新鲜的、有创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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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吐槽什么？

把他的话拆开看，其实是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技术层面：现在的3A在画面、演出、制作规格上已经卷到了极高的水准，高到连做过同类游戏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第二层是玩法层面：这些投入并没有转化成"玩起来有意思"这件事。他用的词是"no opportunity to inject fresh, innovative ideas"——没有机会塞进新鲜的想法。注意他说的是"机会"，不是"能力"，也不是"意愿"。

这个吐槽之所以有传播度，是因为说这话的人身份有点微妙。网上肯定会有人指出：Straley 自己可能就是现在很多3A游戏的灵感来源。《神秘海域》和《最后生还者》基本定义了这些年大量出现的、高度电影化的第三人称动作游戏模板。PlayStation 阵营和《战神》尤其明显——2018年那部《战神》重启作，当年就被玩家开玩笑说成是"奎托斯版的《最后生还者》"。

他为什么离开了3A

Straley 在2017年离开顽皮狗，时间点在《神秘海域4：盗贼末路》发售之后。他在《最后生还者 第二部》的制作名单里被特别致谢，但这款游戏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开发了将近四年，所以他对最终成品贡献了多少，外界并不清楚。他离开的原因，是经历了高强度的3A开发流程带来的严重倦怠。

现在他在自己的工作室 Wildflower Interactive 做规模更小的游戏。Wildflower 旗下的第一款作品在2025年游戏大奖（The Game Awards）上公布，叫 Coven of the Chicken Foot，看起来和他当年在顽皮狗做的东西差别很大。目前这款游戏还没有发售日期。

这事为什么值得聊

一个做过顶级3A的人，回头说3A无聊，这话本身不新鲜。新鲜的是他给出的理由不是"厂商不敢创新"这种空泛判断，而是很具体的观察：技术投入和玩法体验之间出现了脱节。画面每帧都惊人，但你操作的角色在做的事情，可能和前作、和同类作品没有本质区别。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发者的个人看法，不代表行业共识，也不代表《战神》新作本身有什么问题——他自己都说了，这不是针对那个团队。但作为一个从3A体系里走出来、现在转去做小体量作品的人，他的视角至少提供了一个参照：当制作规格高到一定程度，创新这件事是被什么卡住的？是预算？是风险？还是流程本身就不给"塞新想法"留位置？

他现在的选择其实已经是一种回答——离开那套流程，去做小游戏。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得等 Coven of the Chicken Foot 真正拿出来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