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巫师3》又公布新DLC了，名字叫《往昔之歌》，预计2027年才上线。我刚看到这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跟很多人一样——是不是要讲杰洛特年轻时候的故事？毕竟“往昔”这词搁那儿摆着呢，而且CDPR还拉了愚人理论工作室一起做，那工作室正好在重制《巫师1》，怎么看都是在暗示初代怪物猎人的早年冒险。
但CDPR联席CEO米哈乌·诺瓦科夫斯基在公告里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他说这个资料片“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个序章，但又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巫师4》的序章”。这句话信息量其实挺大的。如果他没补后面那句，我大概会觉得《往昔之歌》就是给希里当主角的《巫师4》铺路的过渡章节。但他特意强调“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序章”，反而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咱们捋一捋。既然不是杰洛特早年故事，又不是《巫师4》的直接前传，那这个“序章但不完全是序章”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有个方向被大家忽略了，而这个方向恰恰是CDPR手里一直攥着但还没认真动过的宝藏。
咱们得先聊一个数据。《巫师3》现在已经卖了超过6500万份了，但我猜这6500万玩家里，真正把安杰伊·萨普科夫斯基那九本原著小说翻完的人，比例不会太高。很多人可能不知道，CDPR的《巫师》游戏三部曲，时间线其实是在原著小说事件结束之后。小说有自己的结局，但游戏为了能自己讲故事，某种程度上绕开了原著的收尾方式，另起了一摊事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萨普科夫斯基写的几千页材料，绝大部分从来没被直接改编成游戏过。
原著前两本是短篇小说集，主要就是带读者认识杰洛特、吟游诗人丹德里恩、女术士叶奈法，还有那个“意外之子”希里。其中一个短篇叫《逐恶而来》，讲的是杰洛特去一栋偏僻宅邸调查一个神秘住户的事儿，一听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支线任务框架。事实上，初代《巫师》确实改编过其中一个短篇，就是杰洛特解除吸血妖鸟诅咒的那段，玩过一代的老哥应该都有印象。那段剧情放在游戏里，节奏、氛围、叙事密度都刚刚好，一点都不像硬塞进去的。
短篇集之后是五部长篇小说。第一部长篇一开场就是辛特拉被尼弗迦德帝国攻陷，希里的家园没了，杰洛特把她带到猎魔人要塞凯尔莫罕，开始训练她当怪物猎人。《巫师3》里用闪回的方式简单带过了一些训练片段，但也就那么几下。真正让这两个人被迫分离的，是第二部长篇里那场仙尼德岛政变，从那之后大部分时间里杰洛特都在找希里，希里也在独自逃亡。
这段寻找的过程里，杰洛特集结了好几个盟友，其中就包括吸血鬼雷吉斯——玩过《血与酒》的都知道这位老伙计在DLC里又出场了。但你要是只玩游戏不看书，你对雷吉斯的全部认知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吸血鬼哥们儿，帮了你不少忙，性格还挺有意思。可如果你读过原著，你会知道他在小说里经历了什么，他跟杰洛特之间那段交情是在什么情况下建立的，他在某个时刻做出的选择有多重。
这才是我想说的重点。《往昔之歌》这个名字里的“往昔”，未必是指游戏世界观里的“过去时间线”，它完全可能是另一个意思——回到原著小说的叙事脉络里去，把那些游戏三部曲绕过了、忽略了的、只在对话里一笔带过的情节，用任务的形式重新讲一遍。
你仔细想想，CDPR自己做《巫师3》的时候，就展现过他们对原著短篇的改编能力。“林中夫人”那条任务线那种叙事密度，放在短篇小说里也不违和。现在他们手上有愚人理论工作室这个正在啃《巫师1》重制的团队，这帮人肯定已经对原著吃得很透了。两边搭伙做一个DLC，最合理的方向就是拿原著里没被游戏涉足过的短篇和章节来用。
比如“勿以恶小”那个短篇，杰洛特在市场遇到一个叫伦芙芮的女人，整个故事就是在不停地问一个问题：什么叫“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故事改编成游戏任务几乎不用改结构，对话密度、道德抉择的分量、最后那一下反转，全都自带。或者“冰之碎片”，讲杰洛特和叶奈法感情关系里最拧巴的一段，配合《巫师3》本来就擅长的那种“给你两个选项、选哪个都觉得难受”的任务设计，简直天作之合。
而且如果你注意到诺瓦科夫斯基那句“某种意义上的序章”，从原著改编的角度来看反而更能说通。CDPR之前说过《巫师4》会开启一个新的三部曲，希里当主角。但新玩家对《巫师》世界观的认知可能只停留在《巫师3》本体和两个大型DLC，对小说里那些复杂的人物关系、政治格局、乃至希里真正的成长轨迹并不了解。直接让新玩家空降到《巫师4》，他们看到的希里可能只是一个“杰洛特养大的、有上古之血、能穿梭时空的酷女孩”，但小说读者知道的希里远不止这些——她在耗子帮里当过亡命徒，在竞技场里当过角斗士，在某个湖面上滑过冰，留下的痕迹是血。
如果《往昔之歌》真的是从原著短篇或长篇里取材，把杰洛特早年在小说里的几段关键经历做成任务链，那它当然不是《巫师4》字面意义上的序章——因为它讲的是过去发生的事，主角还是杰洛特，但是它确实在帮玩家补课，补那些游戏三部曲没来得及讲的课。这比单纯做一个“衔接《巫师3》和《巫师4》时间线”的资料片有意思得多。
当然，以上全都是基于现有信息的猜测。CDPR目前只说了2027年上线，连具体月份都没给，也没公布玩法细节，只提了一嘴和愚人理论工作室联合开发。但说实话，就冲着愚人理论手上那个《巫师1》重制项目，我觉得他们对原著的改编意愿和能力应该都不低。如果这个DLC最后真的走原著改编路线，那它可能会成为《巫师3》自2015年发售以来，在叙事层面上最特别的一次更新。
毕竟，属于杰洛特的新故事在《血与酒》之后已经很难再往下编了——他退休了，坐在陶森特的葡萄园里晒太阳，这是CDPR自己给他写的结局。往前走的路基本封死了，但往回走的路，那九本书里全是还没进过游戏的素材。比起硬编一个“杰洛特又被迫出山”的理由，直接把萨普科夫斯基已经写好的故事变成任务，可能是最省力也最讨巧的选择，也是老玩家最不会骂街的选择。
2027年还远，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在那之前，你已经可以把《巫师3》掏出来再打一遍了，这次玩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任务对话里那些提到“以前发生过什么事”的桥段，搞不好有些就会变成《往昔之歌》里的关卡。如果真让我猜中了，到时候记得回来给我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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