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登基那年冬天,北京城阴冷的令人发怵。
八爷党的人一个个被拎出来清算,改名的改名,圈禁的圈禁,死得死,残得残。
老八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高墙里,老九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子们,成了笼中鸟、刀下鬼。
可偏偏有一个人,稳稳当当坐在府里喝茶。
十阿哥胤䄉,当年也是八爷党的铁杆,朝堂上跟雍正对着干不是一回两回了。
可雍正愣是没把他怎么样——圈禁是圈禁了,但府里照旧使唤下人,顿顿有鱼有肉,逢年过节还能见着亲戚。
这事搁谁身上都想不通。雍正那性子,连亲弟弟都关着不放,怎么就对这个十弟高抬贵手了呢?
其实,雍正帝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母族太硬
胤䄉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投胎。
他的生母温僖贵妃,钮祜禄氏。这个姓在满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从出生那天起,朝堂上就有一半人得给你几分面子。
钮祜禄家的老祖宗额亦都,是跟着努尔哈赤打天下的开国元勋,死后牌位供在太庙里,跟皇帝祖宗搁一块儿。
到了康熙当政,额亦都的儿子遏必隆更不得了——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康熙见了都得叫声“老臣”。
遏必隆的两个女儿都进了宫,大女儿是孝昭仁皇后,小女儿就是温僖贵妃。
换句话说,胤䄉的亲姨妈是皇后,亲外公是辅政大臣,亲曾祖父是开国功臣。
这还不算完。
康熙给胤䄉指的两门婚事,娶的都是顶级豪门。
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孝庄太后的娘家人;另一个福晋赫舍里氏,康熙原配皇后的本家。
这两家在满蒙两地的势力,随便拎出来一个,雍正都得掂量掂量。
你动胤䄉,就是动钮祜禄氏。你动钮祜禄氏,博尔济吉特氏和赫舍里氏能袖手旁观吗?这三家联起手来,朝堂上得有多少人头落地?
雍正不是傻子。刚登基那会儿,皇位还没坐热乎,八爷党余孽还在暗处盯着,这时候再去捅满洲世家这个马蜂窝,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康熙留了后手
有人说了:雍正狠起来连亲弟弟都不放过,还怕几个外戚?
怕,当然怕。因为康熙活着的时候,早给十阿哥铺好了后路。
你看康熙封爵那事儿。雍正当年第一次封爵,不过是个贝勒;
八阿哥那么受宠,也是贝勒。可胤䄉呢?一上来就是郡王,比贝勒整整高一个档次。
凭什么?就凭他有个贵妃娘。
康熙这人精得很。他明知道十阿哥没什么大本事,读书不行,骑射也稀松,可他还是把这个儿子捧得高高的。为什么?因为要给钮祜禄氏面子。
更绝的是,康熙从头到尾就没让十阿哥干过什么正经差事。
别人家皇子今天领兵打仗,明天督办河工,胤䄉就是宫里府里两头转,顶天了跟着八阿哥跑跑腿。
这不是康熙偏心,这是康熙保他。
你想啊,一个从来不掌实权、从来没得罪过人的皇子,就算站错了队,新皇帝拿什么罪名治他?
说他是八爷党?可他没参与过什么密谋。说他抗旨不遵?可他压根就没领过几回圣旨。
雍正登基后翻遍了胤䄉的旧账,翻来翻去就翻出两件事:一件是奉命送灵柩,半路装病跑回来;
另一件是在家信里写了“雍正新君”四个字,被扣了顶大不敬的帽子。
就这点罪名,搁老八老九身上,够死八百回了。可搁胤䄉身上,雍正也只能圈禁了事——再往上加码,朝堂上那帮老臣就得站出来说话。
本人不成器
说句难听话,胤䄉这人,压根不值得雍正动真格。
八爷党那帮人,老八有手腕,老九有银子,老十四有兵权。这三个哪个拎出来,都是能翻天的主儿。雍正收拾他们,是因为不得不收拾——留着就是祸害。
可胤䄉有什么呢?
论谋略,他连老八的边都摸不着;论城府,他被老九当枪使了半辈子还不自知;论本事,康熙教了他几十年,文武两样没一样拿得出手。
雍正后来评价这个弟弟,话说得很难听:“平生无一事可以上慰皇考圣心。”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让你爹顺心的事儿。
连胤䄉的亲舅舅阿灵阿,堂堂一等公、领侍卫内大臣,宁可跑去支持八阿哥,也不愿意站自己亲外甥这边。
为啥?因为舅舅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扶不起来,跟着他混,迟早得完蛋。
一个连自家亲戚都嫌弃的皇子,对雍正能构成什么威胁?杀了他,钮祜禄氏要翻脸;留着他,不过是在府里多养个闲人。这笔账,雍正算得比谁都清楚。
圈禁也是恩典
雍正二年,胤䄉正式被圈禁。
可这个“圈禁”,跟老八老九的圈禁完全是两回事。
老八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饭食时有时无,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老九更惨,直接被改名叫“塞思黑”,满语里是猪的意思,死得窝囊至极。
胤䄉呢?他被圈在原来的府邸里,下人照旧伺候,银钱照旧支领,逢年过节还能跟家人吃顿团圆饭。除了出不了大门,日子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有人说是雍正心软,扯远了,雍正这辈子就没心软过。
真正的原因是:钮祜禄氏还没倒。只要这个家族还在朝堂上站着,胤䄉这条命就有人保着。雍正可以圈禁他,可以削他的爵位,但绝不能让他死。
这一圈,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里,胤䄉在府里喝茶养花,偶尔骂两句朝廷新政。老八老九早成了孤魂野鬼,他反倒安安稳稳活到了雍正驾崩。
乾隆登基那年,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十叔放出来,还封了个辅国公。
乾隆六年,胤䄉病逝,朝廷以贝子礼厚葬——这是整个八爷党里,唯一一个得了善终的人。
写在最后
权力场上,从来不讲对错,只讲筹码。
八阿哥输在母家太弱,九阿哥输在靠山不够硬。他们以为凭着聪明手腕就能坐上那把椅子,却忘了皇位争夺战里,有时候出身比本事更重要。
十阿哥这辈子没干成过一件大事,唯一的幸运,就是生在了钮祜禄氏的宅院里。
这个姓氏像一道护身符,保他躲过了雍正的刀,熬过了十三年的圈禁,最终活成了那场残酷游戏里为数不多的赢家。
有时候,投胎投得好,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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