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有件大事儿闹得满城风雨,三朝元老张廷玉被推到了风口上,很多人都说,张家被抄出来三十六万两白银,这事儿传到现在还有人信,其实根本没那回事儿,真实的情况比这数字有意思多了,跟贪了多少钱没关系,就是一个新皇帝要给前朝的老臣立规矩,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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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的根儿,其实早就埋下了,往前倒两年,乾隆十三年,张廷玉年纪大了,他拿着雍正皇帝的遗诏,说自己将来能配享太庙,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按理说得亲自去磕头谢恩,可他倒好,说自己病了,就派了个儿子去,这一下乾隆心里就不舒服了,觉得这老头子是仗着先帝的恩宠,不把我放在眼里,君臣之间那点信任,算是有了裂痕,后来他儿女亲家,四川的学政朱荃出了事,贪了不少,这不就给了乾隆一个机会,正好敲打敲打这个前朝重臣,攒了两年的火,到乾隆十五年,一下子全爆发了。

皇帝一生气,下了一道旨,意思很明白,就是“尽缴历年颁赐诸物”,以前皇帝赏你的东西,全都给我拿回来,去办这事儿的,是内务府总管德保,得说清楚,内务府是给皇家办事的,可它也是朝廷衙门,德保是吃国家俸禄的官,不是皇帝的私人管家,他去张家办的这事儿,是正儿八经的公务,这也让后来的事儿变得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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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到了张家,主要任务就是把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赏的东西点清楚,收上来,这活儿干完了,可这位总管眼尖,瞧见府里有几口上了锁的大箱子,他心里门儿清,张家人一个劲儿解释,说箱子里都是张廷玉自己攒的俸禄,是他个人的钱,德保根本不听,就说“事务未清”,自己做主贴上封条,拉回宫里去,让皇帝亲自看,他这么一“加戏”,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本来是收回赏赐,一种政治姿态,一下就变成了查抄大臣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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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显现帝王手段的时候,这才刚开始,面对这笔能证明老臣清白的钱,乾隆的操作那叫一个漂亮,他先是当众把内务府总管德保骂了一顿,说他“办理错误”,怎么敢随便抄大臣的家,这么一来,他自己成了尊重法纪、爱护臣子的明君,也让所有官员松了口气,觉得皇上还是讲规矩的,不会随便动大家的私产。

把自己“守规矩”的形象立起来之后,乾隆话锋一转,真正的招数来了,他说既然德保已经“擅自”把银子拿回了宫,那就这么着吧,然后就提起了张廷玉那个亲家朱荃的贪腐案,说朱荃还欠着一大笔“赎罪银”没交清,最后,他下了那道冷冰冰的裁决,这一万五千多两白银,直接“交贮内务府库内”,从这里头扣,替他亲家补上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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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可不是乾隆专门为张廷玉发明的,这恰恰是用了清朝早就有的**“连坐赔补”制度**,乾隆高明就高明在,他把一个现成的、合法的制度,从一个普通的财政追缴手段,变成了一个打击政敌、羞辱人格的政治武器,他名正言顺地拿走了张廷玉的养老钱,又在规矩之内,把这位“清官”跟一桩贪腐案死死地绑在了一起,这种做法,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厉害。

对张廷玉的清算还没完,处理完钱,乾隆又对他的住处动了手,他下令收回雍正皇帝当年赏给张廷玉本人的护国寺官房,转手就赏给了另一个大学士史贻直,把张廷玉和雍正朝那份特殊的君臣情谊象征给抹得干干净净,可同时,康熙皇帝当年赏给他爹张英的蚕池口住房,乾隆却“加恩听伊子孙居住”,这一收一留,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要收拾的是你张廷玉本人在前朝得到的“特殊待遇”,不是要否定你们老张家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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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年,张廷玉在冷清中去世了,可又过了二十一年,到了乾隆四十一年,皇权早就稳得不能再稳的乾隆,又下了一道旨,恢复了张廷玉配享太庙的资格,这可不是什么迟到的正义,也不是良心发现,这又是另一场政治表演,这个时候,他需要向天下人展示自己遵守父命、尊重老臣的仁君形象,来巩固自己统治的合法性,张廷玉的荣辱,从头到尾,都只是皇帝手里的一颗棋子,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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