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来三杯老鹰茶，加冰！”王孃孃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拍，嗓门亮得能盖过隔壁桌的划拳声，“今天非要跟你们摆哈，现在重庆的舞厅，到底挣钱容易不！”
对面的李老头呷了口茶，慢悠悠放下搪瓷缸：“孃孃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前天才去较场口百乐门晃了一圈，那交谊舞舞厅，简直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张哥赶紧接话：“是不是嘛？我晓得那家，不收门票得嘛，纯粹是些老头老太婆带起舞伴去跳，没得舞伴的话，站一晚上都找不到人搭手！”
王孃孃点点头，蒲扇扇得更起劲了：“就是噻！我家那口子，上周非要喊我陪他去，说想重温一哈年轻时候跳交谊舞的感觉。
结果到了百乐门，里面乌泱泱全是人，音乐一响起，一对对都搂到跳起走了，就我们两个外行人杵在角落。
他想请个陌生阿姨跳一曲，别个直接摆摆手，说‘我们都是固定舞伴，不好意思哦’，搞得他脸都红了！”
李老头笑出声：“正常正常，那种交谊舞舞厅，90%都是自带舞伴的，相当于免费的娱乐场所。你想嘛，不收门票，也不收跳舞的钱，老板靠啥子挣钱？还不是里面卖的水和零食！一瓶矿泉水卖5块，瓜子花生一碟10块，利润还是可以，但绝对算不上挣钱容易。”
张哥突然拍了下桌子：“要说起挣钱，还是那些莎莎舞厅！我上回陪我外地来的兄弟去了一趟，简直打开新世界大门！男的根本不用带舞伴，舞厅里的舞女，你随便请，一曲3分钟10块钱，一个小时100，包一场300，重庆成都都是这个行情，没得啥子差别。关键是，这些舞女挣的钱全归自己，老板根本不得提成！”
王孃孃眼睛一亮：“哦？老板不提成啊？那这些舞女一个月能挣好多哦？”
张哥摸了摸下巴：“我跟里面一个舞女摆过，她一天大概能跳个三四十曲，运气好遇到包场的，收入还要高些。算下来，一天挣个三四百不成问题，好的时候能到五六百，而且一分钱不用给舞厅，纯落！但你想嘛，她们也不容易，一天站到跳几个小时，脚都要跳肿，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还要忍到起。”
李老头补充道：“对，老板不抽舞女的钱，收入全靠男客的门票和最低消费。门票15块，泡杯茶10块，最低消费25块，就算你不跳舞，坐到耍一下午也要花这么多。我那天看到，里面大概有二三十个舞女，男客起码有百把人，坐得满满当当的，光门票和茶水钱，一天就能收不少。”
王孃孃瞪大了眼睛：“那这么算下来，莎莎舞厅老板岂不是赚惨了？”
张哥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你想嘛，开个舞厅，房租水电是一笔大开销，尤其是在解放碑、较场口这种黄金地段，房租一个月起码几万块。还有装修、音响设备、灯光这些，前期投入就不少。而且还要请保安、服务员、DJ，人工成本也高。”
“再说了，现在竞争也大得很！”李老头接过话头，
“重庆的莎莎舞厅起码有一二十家，大家都是一样的收费标准，一样的模式，想留住客人不容易。有些舞厅为了吸引男客，还要搞点优惠活动，比如买10曲送2曲，或者包场打折。舞女的流动性也大，长得乖、舞跳得好的舞女，哪家舞厅环境好、客人多就往哪家跑，老板还要想方设法留住她们，比如免费提供茶水、休息间，甚至给点交通补贴。”
张哥想起了什么，又说：“还有些隐形的开销。比如要跟相关部门打交道，办各种证件，消防、卫生这些都要达标，不然随时可能被查封。有时候还要应付一些麻烦事，比如男客和舞女发生矛盾，或者有人在里面闹事，都要老板去处理。我晓得有家舞厅，前两个月就因为消防没过关，停业整顿了半个月，损失不少钱。”
王孃孃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不管是交谊舞舞厅还是莎莎舞厅，挣钱都不容易哦？”
李老头点点头：“肯定嘛！交谊舞舞厅基本上是薄利多销，全靠人流量撑着，要是哪天客人少了，连房租都付不起。莎莎舞厅看似不用给舞女提成，成本低些，但投入大、风险也大，稍微有点疏忽就可能亏本。”
“不过话说回来，莎莎舞厅确实比交谊舞舞厅挣钱些！”
张哥话锋一转，“我那个兄弟，在里面包了一场，300块钱，跟舞女聊得高兴，又多给了200块小费。那些经常去的男客，出手都比较大方，尤其是一些做生意的老板，有时候请舞女跳几曲，小费都是几百几百地给。舞女挣得多，也愿意留在舞厅，客人看到舞女质量高，也愿意来，形成良性循环，老板自然也能多赚钱。”
王孃孃又问：“那舞女的门槛高不高哦？是不是随便哪个女的都能去？”
张哥笑了：“哪能哦！首先舞要跳得好，莎莎舞、恰恰这些都要会，不然男客请你跳一次，下次就不得请了。其次形象也要过得去，长得太丑肯定不行，身材也要匀称，穿衣服要得体。还要会说话，能跟男客聊得来，不然冷场了多尴尬。有些舞厅还要简单面试一哈，看哈舞技和谈吐，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还有啊，”李老头补充道，
“舞女之间竞争也激烈得很！大家都想多接生意，有时候会抢客人，甚至会发生矛盾。有些舞女为了留住熟客，会主动留联系方式，平时发点问候信息，下次客人来的时候，优先陪他跳舞。还有些舞女会学些新舞步，或者穿得更漂亮，吸引男客的注意。毕竟挣的钱全是自己的，肯定要多花点心思。”
张哥喝了口茶，继续说：“我还晓得有个舞女，以前是做服务员的，一个月工资才3000多，后来去了莎莎舞厅，一个月能挣1万多，比以前翻了好几倍。但她也牺牲了很多，每天要化妆、穿高跟鞋，跳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根本没时间陪家人。而且这份工作也不稳定，要是哪天舞厅倒闭了，或者自己年纪大了、跳不动了，就只能换工作。”
李老头也说：“是啊，交谊舞舞厅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比较稳定，只要舞厅环境好、音乐好，大家就愿意去。但莎莎舞厅的客人主要是年轻人和中年人，口味变得快，要是舞厅没什么新意，很快就会被淘汰。我晓得有家莎莎舞厅，去年还挺火的，今年就没什么人去了，听说老板都准备转让了。主要是里面的舞女换得太勤，客人熟悉的舞女走了，也就不想去了。”
王孃孃点点头：“也是哈，只要是正当职业，靠劳动挣钱，都值得尊重。那这么说来，舞厅挣钱容易不容易，还是要看哪种类型，还有老板会不会经营。莎莎舞厅老板虽然不提成，但要留住舞女和客人，也得花不少心思。”
李老头总结道：“对！交谊舞舞厅挣钱难，薄利多销，全靠坚持；莎莎舞厅挣钱相对容易些，但投入大、风险高，还要会管理舞女、维护客源。不管哪种，都不是躺赚的生意，背后都有很多门道和辛苦。”
“老板，再来一壶茶！”张哥扬了扬手，“今天摆得过瘾，下次我们再去舞厅实地考察一哈，看看是不是跟我们摆的一样！”
王孃孃和李老头都笑了，茶馆里的老鹰茶香混合着重庆人的热辣闲谈，在夏日的微风里慢慢散开，就像重庆的舞厅一样，藏着普通人的生计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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