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青海那一夜,马步芳拔刀怒吼吓退军统特务,只为保住一个写歌的汉人,这看似仗义的救命之恩,最后竟成了把音乐家送进大牢的催命符。
1941年深秋,西宁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在马家军的司令部里,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军统那帮人拿着手铐,气势汹汹地要抓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拍桌子的是“青海王”马步芳,此时他腰里的虎头刀都拔出来了半截,指着那几个穿中山装的特务就是一顿臭骂。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是个抱着断弦提琴、吓得脸色惨白的眼镜书生——王洛宾。
这画面太违和了,杀人如麻的军阀护着个文弱音乐家,看似是乱世里的知音难觅,其实就是猫玩耗子的把戏,谁当真谁就输了。
这事儿吧,得往回倒几年说。
王洛宾本来是混北平高知圈的,北师大毕业,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要是没有1937年卢沟桥那几声炮响,他这会儿应该穿着燕尾服在讲肖邦和贝多芬。
可惜啊,战火不长眼,把他一路逼到了大西北。
当他踩着磨穿底的皮鞋,灰头土脸地从运煤车上跳下来时,手里除了一把破琴,就只剩下满脑子沿途听来的秦腔和“花儿”。
那会儿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脚踏进的不是什么采风圣地,而是马步芳的“独立王国”。
再青海,王洛宾那就是个异类。
他能蹲在满是羊膻味的帐篷里,听藏族老阿妈哼哼唧唧唱一天,也能跟回族姑娘混在一起学“冰糖化成水”。
这种“接地气”的作派,很快就传到了马步芳耳朵里。
这军阀虽然杀人不用第二刀,但骨子里是个狂热的“民歌发烧友”。
两人第一次见面特逗:马步芳的骑兵把王洛宾围得水泄不通,就在王洛宾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是,马步芳扔过来一根烟,咧着嘴笑:“听说你会把咱们这儿的野曲子记在纸上?
唱两个听听!”
从那以后,王洛宾就莫名其妙成了马步芳的“御用音乐官”。
这名头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高级囚徒。
马步芳给他发军装、配好马,让他把《掀起你的盖头来》《阿拉木汗》这些散落在戈壁滩上的珍珠一颗颗捡回来。
甚至那首红遍全球的《在那遥远的地方》,也是在这个时期搞出来的。
但是吧,这种“宠爱”背后是极度的控制欲。
有一次,王洛宾不知死活,把一句讽刺苛政的词儿写进了谱子。
马步芳的副官发现后,二话不说把他捆到了大堂。
马步芳把刀往桌上一拍,冷冷地说:“改成夸我的,活;改不了,死。”
在刺刀尖上找灵感,这大概是人类音乐史上最玩命的创作方式,不服不行。
1941年那次“军统抓人”的闹剧,就是这种畸形关系的顶峰。
军统那边要以“通共”的罪名带走王洛宾,马步芳一听就炸了。
他觉得这根本不是抓不抓人的问题,是重庆那边在打他的脸——“在青海这一亩三分地,只有我马步芳能动他,你们算老几?”
人是保下来了,但也彻底关起来了。
马步芳把王洛宾软禁在司令部隔壁,名为保护,实为私有化。
那段时间,王洛宾白天得强颜欢笑给马步芳的姨太太们教钢琴,晚上就缩在被窝里,借着那点儿微弱的烛光,用炭笔记录白天从送饭老汉、守门大兵嘴里听来的调调。
现在大家听得如痴如醉的那些西北民歌,很多都是他在这种吓得腿软的环境里写出来的。
这笔“历史旧账”,后劲儿太大了。
1949年兰州解放,马步芳带着几百箱金银细软,坐飞机仓皇跑路,却把他的“御用音乐人”留在了原地。
王洛宾天真地以为天亮了,结果呢?
他曾经被马步芳“庇护”的这段经历,成了他身上洗不掉的泥巴。
因为穿过马家军的军装,写过歌颂马家军的歌(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写的),他在建国后并没有立刻获得鲜花,反而迎来了漫长的审查和牢狱之灾。
命运就是这么荒诞,当初保命的护身符,转眼就成了压在身翻不了身的五指山。
可是啊,真正的艺术家,那灵魂是关不住的。
在后来的岁月里,无论是在新疆军区的文工团,还是后来长达15年的劳改农场,王洛宾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他在狱中捡几块木片就能当琴敲,给狱友唱《玛依拉》,给看守唱《达坂城的姑娘》。
有个年轻狱警本来想训他“不老实”,结果听着听着就入了迷,连巡逻的步子都放慢了。
因为音乐这东西,它不分阶级,也没那么多仇恨,好听就是好听,这是人类的本能。
直到1981年,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才彻底重获自由。
当70岁的王洛宾再次站在舞台上,台下坐着的有当年的红军老战士,也有回族、维吾尔族的同胞。
有人问他恨不恨马步芳,那个毁了他半辈子清誉的军阀。
王洛宾望着远方,眼神里居然没什么波澜:“没有他,也许很多民歌早就失传了。
历史有历史的账,音乐有音乐的命。”
这话说得,透亮。
故事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尾声。
多年后,马步芳的孙子在台湾偶然听到了《在那遥远的地方》,旋律响起的瞬间,这位从未去过大西北的年轻人竟然泪流满面。
他突然想起了爷爷临终前含糊不清的念叨,才明白那个“汉人歌手”究竟在爷爷心里占了多大分量。
这首诞生在金银滩草原上、原本是送给一位藏族姑娘的情歌,最终跨越了政治的鸿沟、生死的界限,甚至跨越了那湾海峡。
如今,再去西宁的马步芳公馆旧址,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斑驳地洒在展柜中那些泛黄的乐谱上。
那上面不仅跳动着优美的音符,还残留着当年那个深秋,被军阀怒吼惊落的一滴墨渍。
它一声不吭地告诉每一个路过的游客: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一个柔弱的音乐家是如何在夹缝中,用才华与命运博弈,硬生生把那些原本会随风而逝的歌声,刻进了民族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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