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殷群调敌工站不久,敌工科长刘迪要他到铁路分站随冠卿执行一项任务。
冠卿是从太行来的战友,在连营团作过政治工作,有长者风度,殷群一向敬如长兄,
他转地下工作后,每从敌区回分区机关汇报工作,一定到锄奸科和殷群、王青松等老友一叙。
有一次他回分区谈起,他在开封遭遇到叛逃的王进,想叫殷群去见见此人,争取他回头,或至少减少对我党工作的危害。
殷群这会已调到敌工科,刘科长就命他随冠卿办这件事,王进是湖南人,从国民党军中俘虏过来,原在十八集团军前总"星火剧社"当宣传员,
后随谭甫仁政委调到分区(原新三旅)"烽火剧社",与殷群在宣传队同台演戏,还谈得来。
到冀鲁豫后,他调任骑兵排长,经常在接敌区活动,被妓女勾引,跑到开封当了日军特务。他们共过事,也便于接近。
就这样,冠卿要地下党给殷群办了民权县的"良民证",由老交通员曾宪玉同志,接他到陇海路上内黄车站的联络站。
冠卿是1942年末脱下军装,调任民(权)考(城)城工部长,依靠地下党安排一个党员当了伪保长,
就在他家开了粮店作为联络站,这就成为沟通开封、商丘的桥梁和冀鲁豫与豫皖苏解放区的中转站之一。
冠卿以商人身份在地下活动,化名徐景春,名片上印着"开封同和裕商号经理"。
殷群以粮店小伙计身份,张罗生意,给顾客倒茶点烟,接待催粮催款的伪警伪军。
朝鲜劳动党党员、"朝鲜抗日联盟"的李明浩同志有个"大日本关东军特派员"的身份,
十八集团军总政治部锄奸部派到开封的姜达生同志,化名胡贵民,打人伪组织,任华北新民会剿共课长,他们进出解放区由此中转,
各地情报也都经内黄,由老曾和一个小机灵张为学同志送回根据地。胡贵民同志是个年轻漂亮的学者模样的人,
殷群和曾宪玉陪他回根据地报告工作,一由敌占区进入解放区,他就十分活跃欣喜,看见老人就叫老大爷,看见孩子就拍拍头叫小弟弟、小妹妹
他说:"在敌人营垒隐蔽与敌作斗争,不吃高粱、树皮,还得西装革履,可是精神上十分压抑,每根神经都绷得紧了又紧;回到"家",看到什么都亲切,呼吸都特别畅快。
刘科长陪他到刘星政委处汇报了工作。为便于长期隐蔽,总政批准他在开封结婚,妻子公开身份是教师,刘科长还批给他一些生活补助费。
到4月间,冠卿见殷群已能适应敌占区的生活,就由内黄分站负责外勤的张金山同志陪他去开封和王进接谈。
内黄东站住日军一个小队,日军士兵常到内黄集上逛街、买东西,殷群用夹生的中日混合话跟他们打招呼,
上车时,值岗的日军看他面熟,还客客气气地说我:"发财大大的!"到开封后住书店街一个旅馆,
老张通报老徐后,他第二天就来交待了跟王进接谈的目的任务和注意事项后,使殷群到东关日军田中师团谍报队找王进。
他还约殷群和老张到营街8号他安的家(也是工委机关)吃家常饭。他的长子学曾在分区油印股刻钢板,他们常在一起,
在他们身边有一儿一女,嫂子郭秀美同志就是机关总管,迎来送往,市内交通,掩护同志,都是她的事。
晚饭是小米稀饭,玉米窝头,一碟咸菜。说是"殷叔叔"在外边很苦,回家来吃饭,给他加了个青菜炒豆腐,还叫大孩子给他俩买了一斤白面馍馍。
他身居繁华城市,都始终俭朴不奢,机关整风检查,大家说他"艰苦朴素,出污泥而不染",确实风范感人。
王进在东明被女特务勾引叛逃后,在对外称"红部"的日军谍报队当特务。他接了冠卿的名片,第二天就如约到旅馆来见殷群。
本来在宣传队他们一同演《新莲花落》,殷群演乞丐,他演送饭的大师傅。
演《三代》殷群和青松扮日本兵,他演充满民族自尊心的老汉,在日寇淫威下威武不屈,他们日常相处也嬉嬉闹闹,
可他这时,却显得拘谨,留分头,穿皂色中式对襟上衣,黑裤、黑皮鞋,本来白白胖胖的小伙子,这会清瘦清瘦的,脸也拉长了。
殷群还是热情地和他握手、倒茶,他也不打听殷群什么时候来开封,怎么来的。
原来冠卿在开封偶然和他遭遇后,亮出伪省长陈静斋的牌子,说是嫌军中生活艰苦,开小差来开封投表亲陈静斋,为陈经营个商号。
后来,王进表露出愧悔之意,赌咒发誓,决不会伤害老友,冠卿就要他立功自赎,并说了殷群对他的思念和好感,安排了这次会见。
王进也就开门见山,向殷群吐露了心中的苦闷。由于德军在苏联红军打击下,败局已成,靠日本只是一座冰山,
国民党特务拉他,他想到在白军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长官压迫下级种种黑暗,跑了三家还是共产党好,想回来又顾虑重重,
殷群就根据冠卿指示,要他留在"红部"为党工作,并再三说明党对叛徒的政策,叛徒只要回头,既往不咎,
如有立功表现,除党籍不能恢复,还要安排适当工作,不影响提拔,有光明前途。
殷群还告诉他,分区首长赵基梅司令员、谢福林副政委,对他在宣传队的表现,当骑兵侦察排长执行侦察任务,还是有好印象的,要他珍重。
谈了一上午,吃中饭后,他要殷群陪他见冠卿进一步谈谈,段群知道冠卿从未带他到家中(机关)接谈过,怕他不怀好意,
就推说冠卿和他也是在旅馆会面,所以不知他的住处,以后由王丹臣同志找你联系。
王丹臣也是由太行一起到冀鲁豫来的,原在供给处作外贸工作,对敌占区情况熟悉,他儿子王金合也是殷群在宣传队的同事,
由王丹臣和王进联系,他也很乐意。以后他也提供过一些情报,如日寇发动豫湘桂战役的动向等,这时,他告知他将随军南进。10月以后就联系不到了。
1944年11月8日,殷群打入山东曹县伪警察所后,就和铁路分站完全脱离接触,而铁路分站的许多事给他留下深刻的记忆:
1944年7月,冠卿选送来解放区学习的同志中王振海、刘鸿成了开封地下工作的骨干,他们在鲁西南留给殷群的题词有:"异地同心,共赴时艰。"
"你年纪正在青春,愿青春的火焰永远燃烧!"有位杨铭鑫同志,改名贺惠民留下参军,后曾任二十团敌军工作干事。
冠卿培养的两个主要交通曾宪玉同志,近40岁,豁达、清瘦、非常机敏,对开封至内黄到鲁西南根据地中心的情况非常熟悉,
在整风学习中,他讲到出入敌人心脏,要十分小心谨慎,作好各种应变准备时说:"怕麻烦,偏麻烦,不怕麻烦不麻烦"。
扮什么人像什么人,各种情势的口供,也要精心谋划,严丝合缝,不使有一点漏洞,可惜的是抗战胜利后,他的身份公开,在民权(或考城)任区长,不幸被顽匪捕去活埋。
张为学,17岁,豫北滑县人,公开身份是跑单帮的小商贩,他和陇海线上的列车员、乘警都混得很熟,大叔、大哥叫得很亲热,就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跑情报,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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