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9日，同登战场。
那时候的局面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55军打了三天三夜，伤亡数字直线上升，担架队都跑断了腿，连前线医院的走廊里都躺满了哼哼唧唧的伤员。
空气里全是那股子让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可那个被称为“鬼屯”的法式炮台就是啃不下来，不管咱们的炮火怎么犁地，对面的机枪眼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直往外吐火舌。
就在前线指挥官急得要把地图都能瞪穿的时候，一个满身油烟味、穿着蓝布工装的老头，硬是推开了警卫员的阻拦，闯进了气氛凝重的指挥所。
这一闯，直接改写了整个战局。
谁能想到，破局的关键不在参谋部，而在炊事班。
这事儿说起来挺邪乎。
这老头叫何国安，不是正规军，是那宁电厂的一个普通烧火工，这次是跟着支前民兵队来送大饼的。
他在运送物资的路上，看着一批批退下来的伤员哭着骂那座山只有“平顶”没入口，怎么打都是送死，老爷子手里的勺子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远处硝烟里的那个轮廓，沉默了很久，然后狠狠地把帽子摔在了地上：“那地方我去过！
那是老子的血泪地！”
当年的受气包，成了今天的送终人。
这还得从那座让许世友将军都恨得牙痒痒的“鬼屯炮台”说起。
这真不怪咱们战士不能打，这地方压根就不是给人类准备的。
当年法国殖民者为了锁死中越交通咽喉，那是下了血本的。
他们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把整座孤山给掏空了，搞出了个长300米、宽100米的地下城市。
这玩意儿有多变态？
外头是特号钢筋水泥浇筑的“乌龟壳”，顶盖厚度能抗重磅炸弹直接轰。
里头是能藏几千人的迷宫，弹药库、发电房、甚至还有电影院和俱乐部。
越军那个“飞虎团”第12团就躲在里面，吃香喝辣，仗着地利，把咱们的冲锋部队挡在外面干着急。
你甚至能感觉到，那厚厚的水泥墙后面，有一双双嘲弄的眼睛在盯着外面的焦土。
咱们的55军几个主力连队轮番硬啃，又是爆破又是强攻，结果除了在大门口留下一堆尸体，连个门缝都没撬开。
就在大家都要绝望的时候，何国安站了出来。
他对首长说的那番话，现在听来都让人心里头发酸。
他说：“首长，那炮台我熟。
小时候我被法国鬼子抓去做童工，就在那修工事。
那时候我们就是牲口，死在里面的劳工不计其数。”
三十多年前，才十几岁的何国安被刺刀逼着背水泥上山。
那里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中国劳工的血泪。
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个把守森严的大铁门，而是几个极度隐蔽的通气口。
那是法国设计师怕里面的人憋死特意留的，平时上面盖着草皮和乱石，外面人根本看不出来。
为什么何国安记这么清？
因为当年他干活稍微慢了一点，被监工罚跪在一个洞口边吹了一宿冷风。
那位置、那风向，还有那种刺骨的寒意，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头缝里，让他记了一辈子。
这时候你就得信命。
历史仿佛在跟他开一个巨大的玩笑，当年的屈辱记忆，竟然成了如今破敌的唯一钥匙。
军情如火，指挥部那是真的敢拍板。
当晚就组了个敢死队，喷火兵、爆破手全副武装，领头的却是个没穿军装、甚至有点驼背的老头。
这画面看着违和，却是当晚全军唯一的指望。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
山上早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石。
何国安就凭着那股子刻骨铭心的记忆，在一片焦土里摸索。
好几次，流弹就在身边炸响，这位老大哥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趴在一块被炸裂的岩壁前，用手摸了摸石缝里透出来的微风，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那是洞里飘出来的潮湿霉味，还有越军特有的体味。
“就是这儿！”
他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灌木丛。
战士们迅速上前清理，果然，剥开伪装层，一个生锈的钢筋混凝土透气孔赫然暴露。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鬼屯炮台的末日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惨烈而决绝。
因为通气口狭窄，无法突入，指挥员下令实施“火攻”。
这招太绝了，整整几吨汽油和12吨烈性炸药，顺着这根管子就灌了下去。
随后，喷火兵扣动了扳机。
这就是物理学上的“烟囱效应”。
几十条火龙顺着通风口倒灌进去，把整个地下掩体变成了个巨大的高压锅。
原本坚不可摧的堡垒，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闷炉。
没过几分钟，地底下传来了沉闷的巨响——那是敌人囤积的弹药库被高温引爆了。
那一夜，不可一世的鬼屯炮台，变成了几千人的活棺材。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山顶的盖子，原本嚣张的火舌彻底哑了。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何国安那张满是尘土的脸，没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祭奠当年的工友，也许只是松了一口气。
此役过后，鬼屯炮台被彻底攻克，越军千余人几乎全军覆没，除了极个别命大从暗道钻出来的俘虏，剩下的全都成了这里的肥料。
我军通往谅山的大门，就这么轰然洞开。
战后评功，何国安被授予“支前模范”称号，还被批准火线入党。
但在很多老兵的回忆录里，大家更愿意叫他“那个带路的老大哥”。
我们常说“人民战争”，这四个字不是写在书上的口号，而是实打实的历史逻辑。
法国人修炮台时，想的是怎么用钢筋水泥锁住这片土地；越南人守炮台时，依仗的是地利人和。
但他们都算漏了一点：这片土地上的人，记性太好了。
何国安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巧合，它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在那场自卫反击战里，正是千千万万个像何国安这样不起眼的普通人，用他们的血肉、记忆和勇气，填平了通往胜利的沟壑。
那天之后，何国安没要什么高官厚禄，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煤灰味的电厂灶台前。
但在那座被炸塌的鬼屯山上，至今还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一双眼睛，比雷达更精准，看穿了这座钢铁怪兽的死穴。
1979年9月17日，何国安被中央军委授予“支前模范”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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