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年1月,新疆和田那场雪下得真大,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66岁的左宗棠拄着拐杖站在战俘营里,本来这该是他这辈子最露脸的时候——两年的硬仗打完,南疆重镇拿回来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算是保住了。
可当他看清眼前那一堆被绳子捆着的战俘时,后背直接冒起了一股凉气。
那不是几百个,而是整整5000多人,个个包着头巾、皮肤黝黑,在那叽里呱啦说着没人懂的话。
这不是当地的叛军,这是一支整建制的印度兵团,中间居然还夹着十几个鼻孔朝天的英国人和俄国人。
这事儿麻烦大了。
这哪里是抓了几个俘虏,这分明是直接踩到了大英帝国的尾巴上。
要知道,当时的大清也就是个看似巨大的瓷娃娃,碰一下就碎,而英国那是如日中天的世界霸主。
这5000个印度人是怎么翻过万里的雪山跑到新疆来的?
是来旅游的?
鬼才信。
左宗棠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就是英国人埋在新疆的“雷”。
处理不好,英国人立马就有借口开战,到时候就不止是边疆问题,整个西北都得搭进去。
这不是简单的平叛,而是一场披着“内战”外衣的代理人战争,对手根本不是阿古柏,而是那个号称“日不落”的庞然大物。
咱们把时间往前倒腾三年,看看这局棋有多凶险。
那时候的大清,惨得都没法看。
日本在东边搞事情,阿古柏在西边称王称霸,还搞了个什么“洪福汗国”。
朝廷里吵翻了天,李鸿章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的意思很明确:国库里那点银子,扔进西北的大沙漠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不如干脆不要了,专心搞海防。
在他看来,新疆就是块“烂肉”,割了也就割了。
这逻辑听着挺有道理,但在左宗棠看来,这简直就是脑子进水。
他在朝堂上直接炸了:“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
啥意思呢?
就是说新疆要是丢了,人家以后就在你家门口架大炮,你想睡个安稳觉?
做梦去吧。
为了这事儿,64岁的左宗棠是真豁出去了。
出征那天,他让人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走在队伍最前头。
那场面,谁看了不哆嗦?
这老头是铁了心,要么收复河山,要么就躺在棺材里回来。
但这仗打得是真艰难。
湘军冲上去一看,阿古柏那帮人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全是英国造的马提尼-亨利步枪,推出来的是印度运来的七磅后膛炮。
这不就是现在的“降维打击”吗?
搞了半天,这个所谓的汗国,就是英国人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
英国人不想自己动手,就出钱出枪出顾问,想把新疆变成他们的后花园,顺便挡住沙俄南下。
那5000个印度人,就是这么被送进来的。
我特意查了一下那时候的审讯记录,这5000人的成分复杂得吓人。
一部分是英属印度的技术工人,专门在喀什兵工厂里造枪造炮;一部分是挂着商人名号的间谍,背着英国的测绘仪器,把南疆的山川河流摸得一清二楚,情报源源不断地往伦敦送;最核心的那帮人,直接就是英国派来的军事教官,手把手教阿古柏怎么打仗、怎么刮地皮。
就在这时候,北京那边的压力也来了。
英国公使威妥玛,那个在中国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直接冲到总理衙门拍桌子。
他威胁说,要是敢动这帮“大英帝国子民”一根汗毛,或者不承认阿古柏政权,英国就要联合沙俄、奥斯曼帝国一起动手。
李鸿章那边也发电报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老左啊,差不多得了,把人放了,别给国家惹麻烦。
摆在左宗棠面前的是个死局:杀了,给人家开战借口;放了,那是放虎归山,以后新疆还得乱。
但这老头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把戏能唬住他?
他玩了一手漂亮的“法理战”。
左宗棠下令:别管是哪国人,只看干了啥事。
他把这5000人过了个筛子。
对于那些被强拉来干苦力的、没拿枪打过仗的普通印度劳工,不仅不杀,还给发路费。
左宗棠甚至问他们:“想不想留下?
咱们这儿正缺修水利的师傅,给工钱。”
不愿意留的,直接礼送出境。
对于那些正经做生意的商人,只要登记备案、发誓遵守大清律法,继续做生意,毕竟战后恢复经济也需要人。
这招“精准拆弹”,直接把英国人那套外交讹诈的剧本给撕了。
但是,对于那一小撮手上沾着血的英国特工、核心间谍和阿古柏的死忠粉,左宗棠那是真不客气。
证据确凿之后,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并且把他们的罪状贴得满大街都是,让全世界都看看英国人在新疆干了什么缺德事。
威妥玛在那边气得直跳脚,可一点招都没有。
因为左宗棠完全是按国际惯例办案,有理有据,英国人想找茬都找不到切入点。
这5000人的处理,直接断了英国人在新疆的情报网和分裂势力。
那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左宗棠赢了,而且赢得特别硬气。
到了1881年,沙俄看大清这么强硬,也知道硬啃不动,乖乖坐回谈判桌,把伊犁还了回来。
现在想想,要是那个冬天左宗棠稍微软一下,或者听了李鸿章的话,咱们现在的版图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那些种在新疆路边的“左公柳”,到现在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讲那个倔老头当年的故事。
1885年9月5日,福州暴雨。
73岁的左宗棠在最后时刻突然大喊一声:“出队!”
然后便没了声息。
参考资料:
罗正钧,《左宗棠年谱》,岳麓书社,1986年。
纪连海,《左宗棠:家国情怀与历史担当》,中国工人出版社,2016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