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能挡子弹吗？不能。
但它差点挡住了一项决策。
福州五一路那棵老樟树，站了几百年，被人盯上要砍。
理由听上去挺正经，说是要修路改善交通。
但项南听说后，火了。
他问砍树那位干部：“你还能活几年？”对方一愣，没敢回话。
他又说：“那棵树活了五六百年，你有什么资格动它？”这不是在讲树，是在讲规矩。
那天，树保住了，但人心开始动摇了。
1980年代初，福建刚刚摸索着走上改革的路。
中央下了决心，要让福建“闯”出点名堂来。
项南，就是被派来“闯”的。
他不是福建人，却被中央派来主持福建大事。
这在当时不常见。
福建特殊，靠海，靠近台湾，侨民多、资源少，干不好很容易出事，干好了能带动一大片。
项南一来，先不动声色，花了几个月跑遍了省里各地，心里有了数。
福建要发展，得靠三条：山海资源、华侨力量、对台政策。
他定了调子，不是纸上谈兵，而是一句话：不改革就没出路。
他带头砍掉了省委小食堂，也封了几辆新车。
干部下基层得坐老车，别看这是小事，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别搞特殊，别脱离老百姓。
他说，咱们和群众得像鱼和水，不能变成“油水”。
那几年，福建的民营经济就像被点着的火柴，一下子燎原了。
晋江这个地方，尤其是陈埭镇，凭着一股子拼劲，成了全省第一个“亿元镇”。
什么叫亿元镇？就是一年产值破亿，放在八十年代，那就是天文数字。
很多家庭办起了小工厂，小作坊，甚至屋子里摆几台机器就开始生产。
侨胞、港澳台的亲戚也纷纷回乡投资，在外面挣了钱，回家带着设备、技术、订单，一下子让这个地方活了。
项南看得清楚，他不反对这些人赚钱。
他甚至说，改革犯点小错可以理解，但不改革绝对不行。
可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被人抓住了“口实”。1985年那年夏天，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重磅文章，名字就很吓人——《触目惊心的福建晋江假药案》。
文章直指晋江有一伙人制售假药，金额巨大，还牵涉到当地的工商干部。
为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呢？
因为那不是简单的假药案，是改革和监管之间的漏洞被人钻了空子。
工商组负责人丁国标，和另外几个推销员勾结，搞了一套“假药链”，把假药卖到四川、广西、陕西等地，据说赚了三百多万。
在那个年代，这就是大案要案。
案子一出，中央震动，工作组直接进驻晋江，严查到底。
晋江人吓坏了。
原本风头正劲，一夜之间成了“问题典型”。
外地人一听“晋江”，都皱眉头。
买票、住店都有人为难他们。
很多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改革走错路了，私营经济是不是错的。
项南那会儿，顶着巨压。
他表态很明确，案子必须严查，人必须抓。
他自己也连做了五次检讨。
他知道，这事不查清楚，福建的改革就难推进。
他也明白，这事一出，他这个书记怕是干不下去了。
那年，他提前离任，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从此我和福建一刀两断。”
这话听着冷，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用来护住后来人的。
他不想自己留下的尾巴，让接班人难做人。
他宁愿自己背锅，也不让福建的改革停下来。
但离开福建后，他没闲着。
他投身扶贫工作，去那些最穷的地方看、问、帮。
他还当上了中国扶贫基金会的会长，继续干实事。1997年他对秘书说：“我想回福建，认真待5年，好好整理一些旧事。”话说得轻，但心里有事。
遗憾的是，那年他病倒了，再也没能回来。
说回那件假药案，它确实给福建打了一记闷棍。
但也是那之后，福建更清楚地认识到，发展不能光靠拼劲，还得有章有法。
晋江没垮，反而在几年后产值翻了十倍，成了全省最强的县级市之一。
不少人说，那是因为项南打下了底子。
话不假。
他当年一手推动的厦门特区扩展，几年后也真落了地。
项南不是没失误，但他没躲没骗。
他说过：“我满头的小辫子都被人抓光了”，意思是，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争议，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没人敢动。
有一次，他和一位高官争论跳舞的事。
对方说跳迪斯科会让年轻人变坏，他直接回怼：“你能规定年轻人跳什么舞？”这种话，在那个年代不是谁都敢说的。
他也批评过国企，说你们拿着最多的政策扶持，还怪民营抢了你们的生意，是不是你们自己不行？
他说话直，但心里装的是老百姓。
他知道改革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人过上日子。
而他最看重的，是那种与群众贴在一起的感觉。
他常说，战争年代鱼水情，现在掌权了，别把水搅浑了。
他退休后没写自传，也没搞回忆录。
他留下的，是一些被他维护下来的老树，是一堆被他点燃的改革火种，还有一群后来走上正路的企业主。
参考资料：
袁普泉，《从实际出发，大胆地闯——忆项南》，《福建党史月刊》
《趟过“假药案” 坚持发展乡镇企业 晋江经济走上快车道》，《泉州史志》
《人民日报》1985年报道《触目惊心的福建晋江假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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