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在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科举考试中,一位32岁的河北考生一举夺魁。

这位“末代状元”名叫刘春霖,他的科考之路,属实有些艰辛。

刘春霖与弟弟刘春堂,自幼勤学苦读,被任职小衙役的父亲寄予厚望,全家都指望这两兄弟光耀门楣。

在1903年的科考会试中,刘春堂考中了进士,而刘春霖却名落孙山。

科举考试每三年一届,这次落榜也意味着,要参加下次科考,刘春霖必须等到1906年。

然而当时,晚清政府已经在商议,拟取消八股取士的文人科举制度,将人才选拔的重心放在实业技术人才上,试图进行最后的自救。

巧合的是,1904年恰逢慈禧七十大寿,特增一场恩科,这才让刘春霖搭上了中国1300年科考制度废除前的末班车。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面对极有可能是最后的入仕机会,刘春霖一鼓作气,拿下了殿试第二名。

排在他前面的,是广东考生朱汝珍。

慈禧钦定状元归属时,两人的命运,竟因各自的姓名而改写

先说朱汝珍,朱字触了当时白莲教“反清复明”的霉头,珍字又犯了“卖官鬻爵”的珍妃这一忌讳,让慈禧颇为不悦。

再加上他还是广东人,是梁启超、康有为等人的同乡,可谓是把慈禧所有的雷区踩了个遍。

而刘春霖的名字,代表着春天的一场及时雨,慈禧心想,兴许他就是解救清廷困境的救星。

就这样,凭借一个吉利的名字,刘春霖成为了中国最后一位状元,开启了他尴尬的晚清仕途。

状元及第后,刘春霖获得了翰林院修撰的职位,还被清廷送去日本东京政法大学深造,学习世界各国的先进知识。

然而回国之后,他依旧未能被委派重任,只是做各所新式学校的监督提调,未能拥有政治权力行使资格。

清朝灭亡后,失去了朝廷的铁饭碗,身无一技之长的刘春霖,只能靠“卖字”维持生计。

当时,有个名叫加藤日本人,在京城新开了个“富士车行”,专门出售日产自行车。

为了附庸风雅,他十分希望能有个名人为自己题写牌匾。

某日加藤听说,前清的最后一个状元,如今沦落到只能靠“卖字”为生,这让他兴奋不已。

加藤心想:有了“状元题字”的噱头,车行肯定名声大噪。

他一刻也不犹豫,当即赶到刘春霖家中,请他题写匾额。

然而,他刚说明来意,便立即遭到了刘春霖义正言辞地拒绝。

只见加藤眼珠一转,不慌不忙地赔笑道:

“不好意思,一时着急,忘了带礼物。”

说完,加藤便从皮包里拿出了四根金条,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笑呵呵地说:

“只要你为车行题写牌匾,一字一金条,刘君意下如何?”

刘春霖当即冷笑两声,直接将金条扔了出去,说道:

“中国人的字,别说一字一金条,就是一字一金山,你也求不来!”

加藤本想发火,可想到刘春霖毕竟是个名人,自己还要在中国做生意,只好作罢,灰溜溜地拿着金条跑了出去。

其实,这也不是刘春霖第一次受到为日本人做事的邀请。

早在北平刚刚沦陷的时候,老同学王揖唐便把目光对准了他。

王揖唐与刘春霖是同科进士,后来又一起去日本留学,曾经交情甚笃。

然而,当年日军刚攻入北平,王揖唐就摇身一变,成了“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委员长,做起了卖国勾当。

为了找人来给伪政府撑场面,王揖唐一早就在日本主子面前,把邀请刘春霖担任伪职的任务揽了下来。

1937年秋,王揖唐穿着日本军服,拎着大包礼品,晃晃悠悠地来到刘府,请刘春霖出山。

王揖唐的所作所为,刘春霖早就听说过,但念在旧日同窗共事的交情,还是笑脸相迎。

王揖唐这人,也是真耐得住气,自打见面后二人就大谈交情、书法,绝口不提请刘春霖出任伪职的事情。

聊了一个多小时后,王揖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话锋一转,说道:

“仁兄才华胜吾十倍,望兄为我维持政务,感激不尽。”

刘春霖一见,果不出自己所料,当即将热茶泼了王揖唐一身,怒道:

“你从此我恩断义绝,我绝不当日本人走狗。”

恼羞成怒的王揖唐,马上带着日本兵将刘府的文物、藏书一扫而空。

刘春霖看着自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不禁感慨道:“无论如何,汉奸不能做!

晚年的刘春霖,立誓再不出世,整日居家研究古文学、金石学,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作为中国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虽未能像其他状元一样获得在政治舞台上大显身手的机会,但他始终保持了自己文人的气节,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