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的中南海怀仁堂,那是真热闹,灯光打在崭新的肩章上,晃得人眼晕。
授衔仪式刚结束,大伙儿正乐呵呢,突然人群里炸了锅。
只见一位刚授了上将的猛人,脸红脖子粗地拽着一个大校不撒手,嗓门大得像打雷:“这一杠四星你也戴?
不行!
我得找总理去,这一杠四星配不上你,非得给你争个少将回来!”
这位发飙的不是别人,正是脾气火爆的许世友;而被他死拽着那个一脸淡定的大校,叫于得水。
这事儿吧,真不是许世友喝多了耍酒疯,也不是俩人闹着玩。
这背后藏着一段差点被档案袋封死的过命交情。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开国上将,一个是胶东抗日的“活地图”,按理说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咋到了评衔这会儿,一下子拉开了两级的鸿沟?
要是告诉你,没这个大校,许世友早在十二年前就喂了黄海的鱼,你大概就能明白,这哪是争军衔啊,这是在争一口憋了十二年的气。
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943年的胶东半岛。
那年头,真的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日子。
日军搞了个惨绝人寰的“拉网式”大扫荡,那是真要命。
许世友当时是胶东军区的司令,也是倒霉,行踪让汉奸给卖了,几百号日伪军悄咪咪地就把村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候于得水在哪?
他在养伤。
而且这伤受得那是相当硬核——腰上挨了枪子儿,没有麻药,他愣是让战士拿着剃头刀,把肉划开,硬生生把弹头给剜出来的。
这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钢板做的。
枪声一响,警卫员要把重伤的于得水抬走,许世友当时就急眼了,吼道:“别管我!
背也要把老于背出去!”
结果呢,关键时刻反倒是肚皮上缠着渗血绷带的于得水拿了主意。
他是本地人,这片地界哪里有个耗子洞他都门儿清。
他没往深山里跑,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决定:往海里跳!
这招太绝了,日本人做梦都想不到土八路敢下海。
在姜家庄,几个人跳上一艘破渔船,直接冲进了茫茫黄海。
这一漂,就是三天三夜。
你想想,前边是浪头,后边是鬼子的汽艇,船上连口淡水都没有。
重伤的于得水怕自己晕过去,找根绳子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硬是用仅剩的一点意识辨别方向。
渴了就张嘴接点雨水,饿了就干忍着。
等船终于靠岸的时候,许世友看着那个几乎只有出气没进气的战友,眼泪哗哗地流。
这份救命的恩情,在许世友心里,比天还大。
那问题来了,这么硬的资历,咋就评不上个少将?
这就得说说1955年评衔那套复杂的算法了,说白了,就是有点“偏科”。
首先是资历上有个“坑”。
于得水参加革命的时间早得吓人,1933年胶东党组织差点被连根拔起,是他像钉子一样钉在昆嵛山,带着三十几号人吃野果喝雪水,保住了火种。
但这资历主要是在地方武装和后勤线上。
评衔的时候,重点看的是红军时期、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在正规军、也就是野战军里的级别。
这就像现在公司评职称,你在一线销售干得再好,那是业绩,但人家评的是“管理岗”,这就吃亏了。
再一个就是分工问题。
抗战赢了以后,许世友带着九纵(后来的27军)那是猛虎下山,济南战役、孟良崮战役,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于得水呢?
因为那一身烂七八糟的伤,组织上让他留守胶东搞后勤。
这活儿看着不起眼,其实最难干。
我刚查了一下数据,吓一跳,光1947年这一年,他就动员了18万胶东子弟参军。
这就好比一个是前台唱戏的角儿,一个是后台管饭的爹,虽然缺了谁都不行,但聚光灯永远只打在角儿身上。
更有意思的是,于得水自己看得那是真开。
许世友在怀仁堂外面替他抱不平,他倒好,反过来劝老战友:“老许啊,你想想昆嵛山那些死去的兄弟,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我能活着看见新中国,还要啥豆豆?”
这话真不是装出来的。
他原名不叫这个,改名“于得水”,就是把自己当鱼,把老百姓当水。
鱼离了水活不了,鱼在水里,还要啥自行车?
可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挺残酷。
1967年,风暴来了。
那时候于得水已经转业到地方,因为脾气直,说话不拐弯,很快就被卷进去了。
许世友当时是南京军区司令员,听到风声,想动用关系把他调回山东军区,其实就是想护着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
于得水拒绝了。
理由就一条:“服从组织安排”。
这老头,倔了一辈子,哪怕是到了生死关头,也不愿意走后门。
直到1979年平反,家里人整理遗物,翻出来一个破箱子。
里头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最扎眼的就是三枚勋章: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这些铁疙瘩不会说话,但它们比任何军衔都更有分量。
如今,去合肥大蜀山文化陵园,能看到于得水的半身铜像。
站在那儿,你或许能明白那个大校军衔背后的意思。
许世友的愤怒,是替兄弟委屈;于得水的淡然,是看透了生死。
那个年代的人,骨头是真硬,心是真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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