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马列学院的课堂上,一位戴着高度近视镜、看着挺斯文的教员正在讲党史。

讲到红四方面军那段时,底下有个年轻学生忍不住插嘴问:“老师,听说那个开着飞机扔手榴弹的陈昌浩特牛,后来这人去哪了?”

教员捏着粉笔的手僵在半空中,顿了好几秒,才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犯过错,后来做了翻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头。”

那个学生打死也想不到,讲台上这个连粉笔都捏得小心翼翼的中年人,二十年前手里捏的是八万大军的兵符。

没人知道,在那停顿的几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祁连山的死人堆、大别山的闭门羹,还有那封只有十三个字的回信。

这事儿吧,很多人都觉得陈昌浩倒霉是因为西路军打输了。

其实我查了下资料,真不是那么回事。

真正让他从历史C位“消失”的,是他在1937年那个春天,脑子一热做的一个决定——因为没脸见人,他想绕开延安,自己单干去“翻本”。

咱把时间倒回1937年3月。

西路军在河西走廊被打散了,那时候就剩两条路:往东还是往西?

在石窝会议那个风雪交加的晚上,徐向前和陈昌浩这俩老搭档,其实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徐向前的想法特简单:打输了就是输了,哪怕回去挨枪子儿,我也得回中央汇报。

这是军人的纪律,也是死理儿。

但陈昌浩不一样。

他是大知识分子出身,那是“莫斯科中山大学”回来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心气儿高得吓人。

让他灰头土脸回去挨批?

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心里的算盘是:我不能空着手回去,我得拉起一支队伍,手里有了筹码再回去,这才叫体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为了这个“体面”,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错。

他借口养伤留在了甘肃,等伤好了,他没往西去延安找大部队,而是掉头往东,想回他的老根据地——大别山

他当时想得挺美:大别山还有高敬亭留守的红二十八军,那是红四方面军的老底子。

只要他这个曾经的“军政委员会主席”一露面,振臂一呼,拉起几千人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结果呢?

现实给了这位大统帅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他千辛万苦给高敬亭写信,暗示自己要来“共图大计”的时候,高敬亭回信了,就十几个字,冷得像冰窖:“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事儿在很多野史里被说成是高敬亭搞“山头主义”。

但我翻了翻那会儿的形势图,说实话,高敬亭那是真清醒。

当时的红二十八军什么情况?

那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过日子。

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围着,高敬亭带着两三千人,全靠“化整为零”钻山沟才能活下来。

这时候陈昌浩要来。

他是谁?

他是中央委员、红四方面军的一号人物。

这么大个目标一旦出现,国民党的重兵立马就会像闻见血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别说重整旗鼓了,红二十八军那点家底,能不能保住陈昌浩的命都两说。

再说了,指挥权咋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高敬亭苦撑了三年,早就自成一套路子。

陈昌浩一来,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这时候的高敬亭,其实比谁都清醒:这时候接纳陈昌浩,不是找帮手,是找死。

这盆冷水,彻底把陈昌浩“东山再起”的梦给浇灭了。

此时的陈昌浩,那是真尴尬。

向西的路断了,向东的路堵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回武汉老家。

这哥们儿居然想靠着以前的江湖关系,在乡下重新拉起一支抗日队伍。

这一幕现在看着都觉得心酸。

六年前,他在天上开着“列宁号”飞机撒传单,那是何等威风。

现在呢?

像个盲流一样在村里偷偷摸摸拉人头。

可是1937年的武汉早就变天了。

国民党的特务多如牛毛,保甲制度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昌浩折腾了几个月,不但没拉起队伍,差点把掩护他的亲戚朋友都给搭进去。

直到这时候,碰得头破血流的陈昌浩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离开了组织这棵大树,所谓的“战神”,连片叶子都算不上。

等到1937年8月,他终于辗转回到延安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老搭档徐向前,虽然也写了检讨,但因为回来得早,态度端正,这时候已经当上了八路军129师副师长,正带着队伍往太行山开拔,那是去打鬼子、建功立业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陈昌浩呢?

因为这半年的“失联”和“个人单干”,直接错过了整编的窗口期。

再加上西路军失败的责任,他只能留在窑洞里写检查。

这一慢,就是一辈子。

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后来成了中央宣传部的一个科员。

听说他后来跟人苦笑过:“以前写命令不用打草稿,现在写个检讨要翻半天字典。”

这哪是职位的落差啊,这是把心气儿都给磨没了。

有人说陈昌浩运气不好。

我觉得吧,这其实是两种活法的碰撞。

徐向前认死理,觉得组织就是天;陈昌浩太看重个人荣辱,觉得混不好就没脸见人。

可惜啊,历史这台机器,从来不看你的面子,只看你的螺丝钉拧得紧不紧。

当陈昌浩想靠个人能力去逆天改命的时候,他就以经输了。

那个拒绝他的高敬亭,后来因为错杀干部被自己人错杀了,这事儿也挺唏嘘;那个和他分道扬镳的徐向前,后来成了开国元帅。

而陈昌浩,后半辈子就埋头在书堆里搞翻译,安安静静地过完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