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侃,与章太炎,刘师培三人并称为“国学大师”,而黄侃又是二位的弟子。黄侃一生成就颇多,在经学,文学,哲学,书法等多个方面有深厚的造诣。还是辛亥革命的先驱者,同盟会成员,曾经在多所大学任教授。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可这位成就斐然的学者,在治学方面相当严谨,不肯轻易著书立说,扬言“年五十,当著书”,但天意弄人,五十岁那年他吐血而亡,留下大量未整理的遗稿。

回首这位大师光怪陆离的一生,绯闻满天下,真令人唏嘘。

出生旧式家族,孝顺至极

黄侃生于1886年,其父黄云鹄,北宋黄庭坚十七代世孙,晚清进士。曾任四川盐茶道和成都知府等要职,清朝二品大员。黄云鹄为官清廉,不与官场同流合污,有“黄青天”之称。

黄云鹄亦是著名学者,博学多才,为晚清散文家,书法家,经学家,一生著作繁多。

黄侃的母亲周氏,原本是黄家的女仆,被他父亲看上后,纳为妾室。

黄侃出生时,黄云鹄已经67岁了,老来得子,十分疼爱,亲自培养他的学业。

父亲教子甚严,见黄侃年纪小小如此聪慧,写信给他劝诫道:“尔负圣童之誉,须时时策励自己,古人爱惜分阴,勿谓年少,转瞬即壮志矣。”

13岁那年,他的父亲去世。往后,黄侃终其一生,都在整理收集父亲的手稿,对污蔑父亲的人据实反驳。可父亲一生著作太多,黄侃未能将其一一出版,流传后世,这成了他的遗憾和愧疚。

黄侃是庶出,生母周氏无权无势,父亲去世后,年少的他在黄氏大家庭中颇受轻视,便立志考学以在家族中立足。

在家族中立足可靠考取功名,可他母亲只剩下他这个儿子得以依靠,黄侃便对母亲极为孝顺,担忧母亲在家族中受欺负。

于是每天下午,他都要让母亲坐上一头小黄驴,由他牵着,在黄家的庭院中溜达。日日如此重复,其母实在难以忍受,连称感受到孝意了,黄侃这才作罢。

1905年,受父亲生前好友张之洞帮助,黄侃前往日本留学。

1908年,得知生母病危,他即刻从日本回国,日夜亲自照顾母亲,不久后母亲还是因病去世了。黄侃悲痛欲绝,跌坐在火盆上,火苗从衣服烧到大腿都没有察觉。

黄侃早年丧父,此后他便由生母周氏和嫡母田氏共同抚养长大,黄侃对田氏也是十分孝顺,称她为“慈母”。

1922年,山西大学来电催促黄侃去学校授课,黄侃向田氏辞行,田氏难过落泪,黄侃到这一幕,“心如沸羹”,发出“足以不饥饿,亦决不能舍弃年垂九十之母而它行”的感慨。因此,他辞去山西大学的职位,留在家乡的大学任教。

随后不到半年光景,田氏去世,黄侃哀痛欲绝,专门在日记中撰写了慈母生平事迹。至此,黄侃先后失去了父母亲,往后每逢父母亲的生日,忌日,他都会率领全家人祭拜悼念。

一生结九次婚,玩弄女性

据黄侃师母汤国梨回忆:黄侃一生结婚九次。如同刊物记载:“黄侃文章走天下,好色之甚,非吾母,非吾女,可妻也。”

此女便是黄侃的发妻王氏,这是一个旧式女子,一生的愿景就是相夫教子。婚后俩人聚少离多,1916年,王氏因病去世。

王氏生前,黄侃就公然和女学生黄绍兰同居。

黄绍兰是一代才女,和黄侃是湖北同乡,黄侃曾经是她的老师。

黄绍兰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毕业以后,到上海开办女校。黄侃得知这个消息后,专门跑到上海去追求黄绍兰,从一开始,黄绍兰就知道黄侃是有妻子和孩子的,黄绍兰对风流倜傥的黄侃是有好感的,但如果结婚就构成重婚罪了,便以名分为由拒绝了黄侃的追求。

黄侃心生一计,用假名来结婚,不会造成重婚罪。没识别黄侃的花言巧语,黄绍兰欣然同意了。手里握着那张虚假的结婚证书,俩人做了露水夫妻。

没过多久,黄侃在家乡的原配王氏去世。

似乎俩人的“障碍”没了,可狗血的事实是,黄侃很快厌倦了黄绍兰。找了借口回北京任教,萧郎此去不复返。

黄绍兰一人留在上海,大着肚子等黄侃回来,可她没等到黄侃回来,等来了黄侃结交新女友的消息。

黄侃在北京找了女学生彭欣草秘密结婚。

消息传来,黄绍兰前往北京,弄清缘由,彭欣草让黄绍兰和自己去状告黄侃重婚罪,黄绍兰知道假名结婚证理亏,根本无法起诉黄侃。

黯然回到上海的黄绍兰,很快在医院诞下一个女婴。黄绍兰的父亲赶来看望女儿,见到未婚生子的黄绍兰,认为辱没家风,气愤不已,与黄绍兰断绝了父女关系。

后来黄绍兰与章太炎的妻子汤国梨相识,经过汤国梨介绍,成为章太炎的女弟子。黄绍兰和黄侃同为章太炎门下弟子,章太炎汤国梨夫妇俩人曾为解决黄绍兰母女的经济问题,向黄侃讨要抚养费,黄侃回复一句没钱,此后也没给过黄绍兰一分钱。

1919年,黄侃回到武汉任教,大女儿黄念容的同学黄菊英常来家里串门。一来二去,他看上了黄菊英,当下决定追求对方,这一年,黄侃33岁,黄菊英才16岁。

后来他们不顾众人反对,决定结婚。一时间,他们的婚事在武汉学界传得沸沸扬扬,报纸小刊上谩骂他的文章一大片,黄侃却让学生把骂自己的内容收集起来,等他度蜜月时来读。

历史的轨迹总是向前推进的,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分开,命运又让人再次相遇相交。

彭欣草的命运和黄绍兰一样,当年没过多久也被黄侃抛弃,还带着与黄侃所生的两个男孩生活。

这两个被黄侃抛弃的女子,成了朋友。

抗战胜利后,彭欣草的两个儿子长大成年,他们要去上海,临行前,彭欣草吩咐:“到了上海,见到黄绍兰时,要跪着叩头叫娘。”

兄弟二人到上海后,找到黄绍兰,双膝跪下,很恭敬地喊娘。

黄绍兰后来到各所大学任教,取得了辉煌的教学成果。可她一生都未能摆脱黄侃带来的心理阴影。这次见到面容与黄侃相似的孩子,精神大受影响,随即被送往精神医院治疗。

没几天便去世了,猜测说是自缢身亡。

这一年,据黄侃离世已经足足12载了。

狂妄自大的人生,傲睨万物

他的学问高,学生们爱听他的课。

在北大有次上课,讲到要紧的地方,卖了个关子说:北大几百块的薪水,不值得他讲这么重要的内容,想知道内容的,要请他吃饭。

学生们真的请黄侃吃饭了。

期末学生们怕黄侃的课过不了,决定请他吃饭收买他。吃过酒席后,他就真的让学生们通通过关了。校长蔡元培找黄侃算账,说他的作为违反教学次序。他大辩:“学生们这样尊师重道,我不想为难学生。”

俗称“三不来教授”,下雨不来,下雪不来,刮风不来。

这是与校方约定的,学生们常常看天气,猜测黄侃今天不会来,结果往往是他真的不来上课了。

若说天气,大家是能猜到的,可黄侃经常因为“不高兴”,也不来上课了。比如在外骂人生气了,因为某件事受到刺激了,便不来上课了。学生们以为老师不来上课了,便散了,结果他却来了,看见只剩几个人,也继续授课。

在北大教学时,黄侃上课前总要把胡适骂一顿再上课,骂得不亦乐乎。

黄侃是反对白话文的,他说文言文有好处,无需赘言。于是在课堂上举例:假如胡适妻子死了,用文言文表达“妻丧速归”四字即可,用白话文“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呀”要十一个字才能表达。

黄侃性格古怪,一生恃才傲物,被他骂过的人不少。

对于黄侃这种狂妄的性格形成原因,章太炎曾在《黄季刚墓志铭》中写道:“季刚生十三岁而孤,蕲春俗轻庶孽,几不逮学,故少时读书艰苦,其锐敏勤学亦绝人”。

也许是因为年少时期,黄侃在家族中地位低下,太过孤独无依,只能依赖自身顽强好学,才能摆脱旧式家族的压迫,但在数以继日的反抗中,性格也在无形中改变着,最终走向极端。

1935年,黄侃因为饮酒过度,造成身体损伤,临终前,他对自己一生任性狂妄颇有悔悟,正如对后代们尊尊教诲:“冤枉过一世,脾气太坏,汝曹万勿学我。”他对自己一生的过错进行了反思。可那一刻,生命已然到了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