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逝去之海的甲板之上
身边路过那目光凝滞的水手
那水手摇晃着他的表
那表告诉诗人时间
那诗人躺在疯人屋里

By 毕肖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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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梦胡蝶,胡蝶为庄周

星座的事情,我不大懂,所以寡言的时候比较多,陈同学相当长一段时间,精于此道,逢人必谈星座,他的记忆力超群,加上星座的宿命神秘,倒也令人啧啧称奇。《繁花》里的阿宝是“瓶子”,欢喜了某人,一辈子难忘。金宇澄抑制情绪钟爱的阿宝,和程青《天使》中的女子简菊,一男一女,我都无限欢喜,他们都有深情的眼睛,都在汲取遇到每个人的似水流年,末了自己一无所获。

相逢不尽平生事,《奇异博士2》多元宇宙一切皆有可能,我想到小波身后的李教授,在改编自东野小说的《回廊亭》里,邓家佳饰演的女主姜远星又美又媚,下午翻完了马伯庸的出道小说《风起陇西》,也是一切皆有可能,包括傍晚想着无肉不欢的朱老师,这一周还在福尔斯《巫术师》里纠接,是做个逆来顺受的好人,什么都洞悉,还是做一个什么都装不知道的好人,幸亏博尔赫斯眼盲心不盲,包括诗人返回他的天堂图书馆之后,我瞧玛丽亚·儿玉的悻悻然心思。

还没等疫情渐消,我已经骑着小蓝车瞎转悠抵达的地方,远远多于平日的按部就班。钱钟书的《围城》愈读愈惊恐不安,可以把同事同好邻居放进文字尽情奚落,遂放弃再读。《谈艺录》倒是心平气和,钱先生的言语仍然犀利,我却失去了兴趣。博尔赫斯薄薄的《诗艺》,印象深刻就是庄周晓梦迷蝴蝶,人生如梦,我经常失眠,诗人多半都是自我放逐的流浪者,为什么许多诗人难以称之为诗人,因为浊世多的是与之和解的伪修行者,狡黠虚伪地活着多好啊。

深夜,大概是第六轮核酸检测了,队伍早已习以为常,除了被捅时有点呕吐般不适,黑暗中,大白们更辛苦。漫漫长夜,戈雅安排他的女巫隐身游荡在惶恐的人群之中,那些睁着眼睛不眠的人们,怕也包括我,女巫安息吧。詹姆斯·乔伊斯到底在文字中藏了多少东西?有时候和我关系不大,白天的大多时间,会为大厦将倾的衣食父母焦虑,多少人一阔脸就变而不自知,多少人以蝼蚁贪生怕死般的宿命做着践踏蜉蝣的事情,其实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管是《瞬息全宇宙》,还是《爱死机第三季》的回归,脑洞大开也罢,与欲望对暗号之类,看样又黄又暴力才是想像的本质,前几天看了一个朋友反艺术反绘画的东西,觉得世人还是太正经了。庸常的一切令人疲倦不已,有一时期,我神经作祟,持续在某东用各种优惠券白菜价般购买床品几件套,狂热的节奏终于在一大堆精美的盒子前戛然而止。弗朗索瓦是唯一最终因为厌倦而离开毕加索,开始自己生活的女人,老家伙1946年为弗朗索瓦画的肖像,其间十年,她就是他的花枝姑娘。她也是《与毕加索的生活》一书的作者。

菜价终于在封闭西城之后沦为奇货可居,我肯定这在小城不会太长时间。班宇一直在尽力描摹人生似幻梦,小说若是讲清楚故事,就没有多大意思,那也并非小说真实的存在,我们都不知道如幻如梦的下一刻里会有什么,但大多不会像黄永玉用稠密老人斑的堆积占据文字本身,其实老皮囊老灵魂都没有重复的必要,中文的含蓄,类似班宇,是不是要从混沌里出来,倒也未必。

格瓦拉当年在利马遇见了乌戈佩斯塞医生,后来我只有在南京雨花台撞见那一排排殉道的年轻英俊的富家子弟肖像,感觉到了信仰的力量,彼时我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格瓦拉去了处于秘鲁、巴西和哥伦比亚交界的亚马孙丛林里的麻风病医院做义工,悲悯救世情怀渐渐融入了自我救赎。不过类似这种自省于我也是浮云,放纵欲望以及退潮后的释然,苟活才能如格瓦拉一般的高度自觉。

好想去魔都看展,疫情几乎横亘了大江南北,逝者如斯夫,时间和其它什么都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一场空。很久以前,科学家以为只要再前进一步,就能描述完整的宇宙了,可是随之爱因斯坦带来了令自己和世人不安的相对论,方程与宇宙同寿。类似虚无的还有宋徽宗的书法和绘画《瑞鹤图》,赵佶或许比现代更知道什么是美和生活,当下也是相对而言,时间和空间互为坐标,可是醉生梦死一番,依旧挣脱不了皮囊的束缚,意外的是他不务正业的涂鸦,在别一空间,暂时获得永生。

艺术家 | Tilo Baumgärtel 绘画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