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甲午战争时期,朝鲜战场上的清朝陆军统帅叶志超赫赫有名,这个有名倒不是叶志超在甲午战争中有什么出色的战绩,而是叶志超的逃跑能力出众。在朝鲜战场上的两次战斗即成欢之战和平壤之战中,叶志超在交战之前总是以逃跑为上策,恐惧和日军交战,畏敌如虎,而在两次逃跑中,以平壤城的逃跑最为著名。
叶志超在1894年9月15日从平壤城出逃,当夜被日军截击,此后叶志超担惊受怕,居然花了6天时间在朝鲜半岛的崎岖山路上狂奔500多里,到9月21日逃入鸭绿江北面。叶志超平均一天行军80多里,几乎赶得上现代军队急行军一天100里的路程,可见叶志超的逃跑速度之快,而且作为一名军人,叶志超几乎没有没有展现任何军人的职责,那么为什么叶志超会有行径呢?
叶志超并不是无能之辈
叶志超少年父母双亡,后来以帮舅父放牧为生,可以说出身十分贫寒,并没有很受到很好的教育,在太平天国起义军攻到江淮时,叶志超参加了地方团练。但是此后叶志超认为干地方团练没有出息,于是转而投向淮军。淮军是1862年由李鸿章组织编成的军队,主要招收兵员的是以安徽为主的江淮人,叶志超身为安徽人,在不能参加科举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参加建立军功以求出人头地,所以参加淮军成为叶志超的选择。
淮军是中国第一支初步具有近代化形势的军队,淮军采用湘军的营制,但是在1863年进行了改革。淮军请了西方列强的教官充当教习,用西方的操练方法练军,采用洋枪作为部队武器,还建立相应的炮队。但是淮军的主要体制还是晚清封建制度的勇营制度,所以决定了淮军并不是一支近代化军队。而叶志超也是淮军这种训练模式下成长起来的军事将领,属于典型的封建军官,对于军队的近代化作战模式可以说并不了解。
自1862年叶志超参军起,其主要对手是晚清时代的农民起义军。最初淮军成立是为了镇压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1864年太平天国首都天京被湘军攻克,太平天国运动结束。自1865年到1868年之间,淮军作为主力负责镇压捻军,而叶志超在镇压捻军十分勇猛,尤其是镇压东捻军赖文光部时,叶志超被捻军用长矛刺伤,但他直接包扎伤口继续参加肉搏战,战后清朝赐叶志超封号“额浑巴图鲁”。同时因为在作战中的拼死效力,也为叶志超博得一个诨号:“叶大呆子”。
此外叶志超也颇得李鸿章的赏识。在1870年东、西二捻军被剿灭之后,李鸿章被清朝朝廷委任办理北洋军务,同时调任直隶总督,李鸿章榆树把叶志超留在身边,让他作为马队首领驻守保定,负责守卫直隶的安全。在李鸿章的推荐下,叶志超步步高升,被提拔为直隶提督兼北洋防军翼长,堪称李鸿章心腹和忠心下属,在光绪年间叶志超又受命镇压热河教民起义,一举成功。可以说叶志超并不是无能之辈,那他为什么在甲午战争期间要一味逃跑呢?
甲午战争中李鸿章保存实力的心态
翻阅叶志超的履历,就会发现一个事实,叶志超是安徽合肥人,而李鸿章也是安徽合肥人,也就是说李鸿章和叶志超是老乡。在晚清政府封建社会体系下,老乡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对象,叶志超对于李鸿章相当于是人身依附,所以李鸿章才会提拔叶志超,因为叶志超具备成为李鸿章心腹下属的潜质,这也是为什么叶志超能够担任直隶提督,直接在李鸿章直隶总督的指挥之下。而对于叶志超来说,李鸿章是他的上司,更是他在晚清朝廷的依靠,只有紧抱李鸿章这棵大树,叶志超才能保有富贵。
所以这里就要触及到一个问题,李鸿章的核心利益是什么?其实是李鸿章的私人军队淮军。晚清时代的清朝实际上并没有国家武装力量,作为国家军队的八旗军和绿营兵早就已经衰落,没有战斗力,其中八旗军队在康熙年间基本上已经腐化,全靠朝廷拨给的俸禄养活。此后充当清朝国家军队主力的绿营军由于俸禄较少逐渐丧失战斗力,在嘉庆年间基本上绿营兵已经不堪一击。所以在太平天国和捻军兴起后,绿营和八旗一溃千里,咸丰皇帝和慈禧太后只能依靠曾国藩的私军湘军和李鸿章的私军淮军进行镇压。
虽然曾国藩和李鸿章有私人军队,但是在政治上并没有清王朝的两百年政权的正统性和权威性,所以无法取而代之,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朝廷的军队掌握在权臣手里,权臣却没有力量推翻朝廷,形成朝廷和权臣的共存,而权臣的富贵却和手中军队息息相关。没有军队的臣子是可怜的。僧格林沁,在自己手下骑兵被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八里桥之战被打完后,僧格林沁的诸多官爵被剥夺,最后在剿灭捻军的途中被捻军击杀。而曾国藩在解散湘军之后,也逐渐丧失权力,在天津教案发生后,清朝向法国屈服,拿曾国藩当替罪羊。
拥有淮军的李鸿章看到这两人自然有兔死狐悲之感,所以李鸿章在甲午战争爆发之后并不愿意和日本发动战争,因为一旦发动战争机器,北洋地区的淮军肯定是第一个上战场和日军进行血拼,这会极大损耗淮军的力量,使得李鸿章在朝廷的权势下降。所以在战争开始前李鸿章并未整兵备战,反而寄托于英国和沙俄的调停使得淮军避免和日军交战。此后黄海海战后,北洋舰队依旧一战之力,但李鸿章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于是下令北洋舰队避港不出,使得日本联合舰队轻松取得制海权。李鸿章保存实力的做法和心态必然会影响在朝鲜战场的陆军统帅叶志超。
解密叶志超逃跑的真实原因
叶志超作为李鸿章老部下和亲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李鸿章保存淮军实力的想法,所以在朝鲜战场上,叶志超并不想和日军产生剧烈战斗以免产生淮军巨大伤亡,这样会使得李鸿章的实力减弱。所以叶志超在甲午战争中始终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只要前线军队稍有失利,叶志超第一想法的就是撤兵北退,保存自己的军队实力:
- 成欢之战中,清军和日军交战伤亡仅一百余人,但是叶志超战后立刻撤退到平壤,而进行剧烈战斗的聂士成则被送到天津募兵。
- 平壤之战中,叶志超再次准备保存实力后撤,只是遭到反对被迫停止,在左宝贵战死之后,叶志超再度提及撤退,虽然有人反对,但最终得以实施。
虽然叶志超的这种逃跑行为是一大罪名,但是他知道李鸿章会保住自己,因为叶志超为李鸿章保住了军队,也就保住了李鸿章的权势,这也是忠实的执行李鸿章的命令。
叶志超在两次逃跑的过程中多次讳败为胜,成欢之战时叶志超兵败逃跑,他到达平壤后向李鸿章和朝廷谎报:“成欢之役屡胜,倭死二千多人,叶兵死二百余人”,清廷闻报,大为嘉奖,赏银2万两犒军。但是叶志超此后不想领兵,他自称有病想回天津疗养病情,被朝廷拒绝后。平壤之战叶志超率领军队逃跑,在夜里遭受日军打击损失惨重,叶志超再次讳败为胜,他自称日军3到4万人猛攻平壤,淮军与日军苦战五个昼夜,最后是弹尽粮绝才紧急撤退。
在1894年9月叶志超率领残存的淮军回国之后,同年清廷言官对于叶志超的行为十分愤怒,上奏弹劾叶志超,1894年11月21日,清廷下令夺叶志超职,李鸿章为了保住叶志超,上奏请求让叶志超留营效力,清廷不许。1896年2月18日,叶志超被械送京师,送往刑部审讯,定斩监候,秋后处决,但是在李鸿章的力保之下,叶志超迟迟未受处决,一直被关押在狱中。
在1900年叶志超等来了清朝的大赦天下,他于是出狱回到安徽老家养老,1901年,叶志超因病去世。不过按照最新的清史研究,叶志超应该是老死狱中。叶志超本人在朝鲜战场屡战屡退,造成了平壤大溃败,极大损害清军的士气,使得日本军队的气焰更为嚣张。他所造成的后果是极其严重,但是就因为他是李鸿章的人,帮李鸿章保存实力,所以他得以幸存,这种封建社会的军事思想和人身依附是清朝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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