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沉默的回了家,假装不知道一切真相。
她花了一周的时间,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全部捐献,成立了慈善基金会。
她亲历亲为,为基金会公募,搭建团队。
可她的身体状况太差了,甚至到了会忽然昏迷的程度。
陆景渊担心的要送她去医院,被江梨拦下了。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等月底做完换肾手术就好了。”
他歉意的握住她的手。
“阿梨,最近公司太忙了,等你做完手术,我一定推掉工作好好照顾你。”
“明天基金会成立仪式,我会早点赶过去陪你。”
江梨看向他白色衬衫里夹杂的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发,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却默默的说了一句:“不重要了。”
第二天,江梨拖着水肿的身体最后一次穿上礼服,站上舞台准备剪彩。
就在掌声雷动时,被一道尖锐的叫声打断了。
她朝着声音看去,便见人群散开,一个孕妇托着肚子坐在地上,她抬起脸,正是温晚晚。
那一刻,江梨头皮发麻怔在了原地。
她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躲开他们,只是为了平静得迎接死亡。
他们却一定要她直面血淋淋的真相,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愿留给她。
陆景渊赶过来的时候,几十架相机对准舞台,而温晚晚正跪在江梨面前,抱着她的腿不停的磕头道歉。
她额头血肉模糊,声音哽咽。
“对不起江梨姐,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消失的。”
“对方的人一直恐吓我,威胁我如果敢出庭作证的话,就会杀了我。”
“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难过中,如果不是陆总保护我,江叔江姨死的时候我也自杀了,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记者媒体八卦兴奋的眼神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游走,见陆景渊来了,立马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陆先生,她刚刚说你保护她?你和她什么关系,难道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陆景渊冷峻垂眸,避口不回所有问题,转身立马让保镖清场,几分钟后,诺大的宴厅只剩下江梨和温晚晚。
他走上前,下意识想伸手扶起温晚晚,却在弯腰的一瞬间收了回来。
再看向江梨时,多了一份责怪。
“阿梨,有什么事非要让她跪着说?”
江梨只垂眸看着温晚晚,平静地问道:
“既然躲了三年,为什么今天出现?”
温晚晚的身子一僵,委屈说道:
“我听说你成立了基金会,却让每个慈善人寻找我的踪迹……江梨姐,我已经躲了三年了,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求求你可不可以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让他好好长大,他没有父亲已经够可怜了,你让我当牛做马赎罪都可以。”
陆景渊在这时出声道:
“阿梨,当年的事情我调查清楚了,与她无关,她只是人微言轻被人利用。”
“这三年她一直活在忏悔中,你也不要再咄咄逼人,向前看好不好?”
江梨看向他,卡在喉咙里的质问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是温晚晚忘恩负义间接害死了她的父母,是温晚晚背着她和她的丈夫偷情还怀上了孩子,是温晚晚毁了她的基金会,也是温晚晚跪在她面前迫使她必须原谅。
到底谁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她浑身发软,胸口痛得快要窒息,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将背挺得笔直,一个人转身离开。
直到坐上车,才重重瘫软在后座。
她闭上眼任由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可眼前浮现的却是陆景渊将温晚晚抱起来,心疼的为她擦拭额头伤口的画面,他甚至等不到她彻底消失在宴会厅。
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谩骂声穿过听筒直接在她耳边炸开。
“你个造假犯的种,装什么好人办基金会,你的钱都是脏的,恶心!”
“你爸妈活该去死,你赶紧下地狱去陪他们吧!贱人!竟然让孕妇给你磕头,你不怕折寿吗?听说你从小就是个彪子,还霸凌!你也快点去死吧!”
......
江梨一把挂断了电话,可铃声不断响起,短信也是一条接着一条。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司机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陆氏集团总裁妻子江某在基金会现场逼迫孕妇下跪道歉,经查实江某父母均是造假犯,贪污金额高达数亿!”
“据知情人士爆料,江某学生时期霸凌贫困生温某某数年,甚至要求受害者对她马首是瞻,甚至学习成绩也不得优于她,否则便停止对她的资助并且进行人身威胁。”
配图便是温晚晚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照片。
江梨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她一条条看向评论,竟有好几个自称她高中同学的人,证实她欺辱温晚晚的事实。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哆嗦着开始打字解释,可是刚刚发送,便被删评了。
前排的司机突然加速,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紧张道:
“夫人,后面有十几辆车一直在追我们。”
江梨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些车连车牌都没有,车里的人戴着口罩,探出车窗时手里还挥舞着铁棍。
她慌忙拿起手机拨通陆景渊的号码,惊恐的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车。
而此时此刻正在宴会厅看着热搜的陆景渊,眉峰紧蹙。
他喊来助理解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可下一秒却被温晚晚握住了手。
她眼泪滴落在他手背,肩膀颤抖。
陆景渊反手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网上说的……是真的?”
温晚晚哽咽出声,扑进他怀里。
“景渊,我不想回忆那时候的事情,太痛苦了。”
“都过去了,你不要怪江梨,她一定也不是故意的。”
“她资助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就算她现在让我去死,我也……我也不敢不照做。”
陆景渊双手环住温晚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心疼的眼眶泛红。
一想到高中她在巷子里救下他时,每日正在遭受江梨的霸凌,他就痛的呼吸困难。
如果他早点知道,他一定会护住她的!
手边江梨打来的电话还在响,他愤怒的盯着屏幕,直接按了关机。
“砰!”
一声撞击之后,车直接撞翻在了路边。
江梨还没从剧烈的冲击中缓过神,车门就被猛地拽开,几个人粗暴地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石子划过肌肤痛得她五官狰狞,挣扎着想爬起来时,却被一只脚踩住了后背。
“霸凌别人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这都没撞死你,贱人命还真大!”
江梨虚弱地出声辩解:
“我没有……”
可话音未落,一巴掌便结结实实的打在她脸上,嘴角立马溢出血来。
“还敢给老子装?”
“快给她拍几张特写照片,让网友们都看看解解气。”
闪光灯亮得她眼前一片模糊,伸手去挡时,却被那些人死死按住捆绑了手腕。
“喜欢霸凌是不是?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江梨惊恐的看着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被他们系在了车后,引擎发动的瞬间,巨大的惯性将她拖拽在地上滑行。
碎石划破她的衣服和皮肤,一道道血痕在身上炸开。
本就虚弱地身子连求救的声音都破碎嘶哑,她拖着那副濒临死亡的身体,只能任由绳子拉着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撕扯。
车里的人钻出车窗拍摄她的惨状,笑声穿过她耳朵,意识却渐渐模糊。
她浑身是血,最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下,绳子被解开,江梨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她醒来时,四周一片死寂,月光下只能看见数不清的坟头。
这一刻,她竟然不觉得害怕,死人哪里有活人恐怖?
她撑着身体踉跄着站起来,一个人摸索着走到大路上。
直到天边微亮,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用尽时,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了路边。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梨睁开眼,护士正在身边帮她调整点滴速度。
她随便动一下,浑身都痛的像千万根针扎。
“你是急救送进来的,联系不到你的家人,等下要补办一下住院手续,缴纳费用,还有你的身体状况,你……”
她打断道:“我知道的。”
低头将病号服往下拉了拉,遮盖住满身的伤痕。
护士要为她拿轮椅,被江梨拒绝了,她一个人扶着墙壁走出病房,每走一步,就好像全身在钉床上滚了一遍。
她一夜未归,陆景渊竟也没有找她。
她还记得自己刚查出肾癌时,一个人坐在父母的墓前发呆,只消失了两个小时而已,全网便已经全是她的寻人启事,连黑白两道都全部倾动。
陆景渊找到她时,双眼猩红,眼泪在拥她进怀时,打湿了她的肩膀。
那一刻,他是否有一丝真心?
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温晚晚,她是死是活,好像也不重要。
缴费处排着长队,江梨安静地站在队尾,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渊,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温晚晚娇嗔道。
江梨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她没想到会在这家医院遇见他们,她应该在另一家医院就诊的。
陆景渊的声音温柔得刺耳:
“医生说你有轻微流产征兆,必须小心。”
“昨天要不是江梨逼你下跪……”
温晚晚打断他说道:
“我都习惯了,没事的,我理解江梨姐姐,都怪我太冲动了。”
江梨握紧拳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转身想离开,却撞上陆景渊惊讶的目光。
“江梨?”
很快他惊讶的神色瞬间转为愤怒。
“你跟踪我们?”
温晚晚迅速躲到陆景渊身后,浑身发抖。
“江梨姐姐,网上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不要再来吓我了,我现在孕晚期,医生说我真的不能再情绪波动了。”
“等我生完孩子,随便你要怎么打我骂我,我都认。”
陆景渊立刻护在温晚晚面前,声音冰冷:
“我是来帮你赎罪的,她昨天因为你的逼迫,差点流产!”
“你还想怎么样?”
江梨张了张嘴,她想说她差点命丧黄泉,想给他看自己满身的伤痕。
但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时,所有解释都哽在了喉咙里。
温晚晚突然弯下腰,脸色惨白。
“景渊,我肚子好痛啊……”
陆景渊二话不说,一把将温晚晚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医生科室跑去。
他的动作太急,肩膀狠狠撞上江梨。
本就虚弱的她像一片落叶被撞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景渊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江梨坐在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久到旁人都传来异样的目光,她缓缓站起身,麻木的继续排队。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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