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悦夕浑身都凉了下去,所有挣扎的力气在沈珩讥嘲的眼神里,逐渐消散。
沈珩沉着脸,扯着她带到楼上的急诊室。
在她道过歉后,才让她离开。
出了医院后,阮悦夕沉默地回到警局,却听见同事在身后刻意扬大的议论声。
“有的人就是惹祸精,出个任务也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是啊,苦了咱队长还要联系媒体澄清,今天怕是又要熬夜咯。”
阮悦夕身体一僵,各种复杂情绪充斥着胸膛。
可最后,还是无力地沉默下去。
下班回了家,阮悦夕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事,心沉得连饭都没吃上几口,就上床睡觉了。
可头挨上枕头,也丝毫没有睡意。
晚上十点,沈珩才回到家。
阮悦夕立即从床下下来,走出卧室,主动说:“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热。”
沈珩一言不发地在餐桌边坐下。
阮悦夕装作没事发生,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我看见帖子都撤了下来,是不是我道过歉之后,他选择和解了?”
沈珩在身后冷淡答道:“没,是有群众恰巧录了视频发给了媒体,媒体又联系了局里。那人一看见视频就怂了,投诉撤回去了。”
阮悦夕的手猛地一顿。
明明被洗清了冤屈,她心里却没半分喜悦。
阮悦夕只嗯了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饭菜摆在沈珩面前,沉默地看着他闷声吃饭。
第二天局里就此事开了个大会,尤其强调了执法记录仪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因此获得了一个最新款的联网摄像头。
阮悦夕领过自己的摄像头戴上,便又看起了监控。
下班时,因为大会的事,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副所长路过,大手一挥:“下班后,除了值班人员,我请大家去KTV唱歌!到时候把发票给我报销就行,还有啊,不能喝酒!”
一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一扫先前的疲惫,兴奋地开始商量去哪家KTV。
阮悦夕本想待在警局加班,可看见沈珩跟了上去,她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阮悦夕才知道他们最后选了百世KTV。
因为保密原则,除她之外,只有副所长和沈珩知道,百世KTV是他们当时接头的地点。
阮悦夕担忧地看了沈珩一眼,见他沉着脸没说什么,也就不再多话。
进了包厢,他们这群警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鬼哭狼嚎。
阮悦夕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沈珩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缭绕烟雾里,她和沈珩被一群热闹的人隔成了两个世界。
阮悦夕心越来越重,甚至无法呼吸。
这时,她看见沈珩将手里的烟掐灭,起身出了包厢。
阮悦夕一愣,便也紧跟着出去了。
走过一个拐角,便看见沈珩依靠在墙边打着电话,语气不明。
“嗯,妈,我在外面和同事玩。”
阮悦夕脚步一顿。
沈母的大嗓门直接震到她耳里。
“阮悦夕不在吧。我可警告过你了,不许再和害死你爸的人来往。”
阮悦夕脸色一白,僵着身体。
听着从前恨不得将家里所有好东西都让给她的长辈,现在连提起她,都带着恨意。
“妈,我知道。”
沈珩淡淡地应下,沈母的语气这才变好。
因为师傅的事,他俩都默认彼此在沈母那是分手的状态。
可真听见这话,阮悦夕的心脏还是仿佛被人扼住,直往外冒着苦涩。
她黯淡了神色,转过身便要离开。
“珩啊,之前和你相亲的那个小吴,你还记得吗?她说对你很满意,问你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这话落在阮悦夕耳中,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可沈珩紧接着的话,更是将她推入了深渊。
“明天吧,明天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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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悦夕僵在原地,再没了动作。
于是直愣愣地对上挂了电话往回走的沈珩。
沈珩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你都听见了?”
阮悦夕艰难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等着他的解释。
沈珩却轻描淡写道:“是我妈逼着我去的,你不要多想。”
可他那样倔强的人,若是不愿,又有谁能逼得动他?
阮悦夕强扯出一抹笑容,也装作理解的样子:“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沈珩一直没有说话。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居然连一个话题都再找不出来。
第二天,沈珩果真请了一下午的假。
阮悦夕则坐在电脑屏幕前,刻意让自己忙得连一丝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好似这样胸膛里的那颗心才没那么痛。
晚上沈珩回家,他们背对着入睡。
明明他就在身后,阮悦夕却觉得,和他之间隔了一整座银河。
过了几天,阮悦夕终于将最近半年来的全部监控看完,并在离百世KTV一条街的地方监控里,看见了一人鬼祟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保存了视频,又要来了那附近更详细的监控,打算摸清楚他的行动线就去堵他。
恰逢今年的警察技能大赛临近,下班后,她顺手去了射击馆练手感。
射击馆里。
阮悦夕站在红线前,对准靶心,次次皆是十环。
此刻耳边突然响起田禾的抱怨声:“我怎么老是九环。沈队,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设备坏了。”
阮悦夕低着头,没往那边看,机械地检查着里面的子弹。
确认弹夹已经清空,才放回原处。
转身时,却看见沈珩一手举着田禾的手,一手撑着她的背。
他的语气是曾经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视线看准了一点,就不要再动了。腰别塌下去,挺直了。”
田禾就在他的贴身教学下,打出了她今天第一个十环。
阮悦夕垂下头,一步一步地迈过他们身边。
还能听见他们熟稔的对话。
“沈队,你说我的水平能代表我们局里去参加比赛吗?我也想拿奖牌。”
“呵,你这水平怕要走后门才能上。”
“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阮悦夕脚步一顿,眼圈逐渐地红了。
她又暗自深呼吸了几次,才脚步沉重地离开。
队内选拔那天。
阮悦夕发挥稳定,拿下了满环成绩。
离开时,她特意看了眼其他人的成绩,没人超过她。
可等到晚上回来,却在别人那听见入场券最后竟给了田禾。
“啧啧,田禾真厉害啊,入队一个月不到就能打到九十八环。而且该说不说,她和沈队拿枪的姿势可真是一模一样。”
“废话,沈队手把手教的,能不一样吗?”
阮悦夕的脸瞬间惨白一片。
她紧绷着脸站起,便起身去寻沈珩。
可沈珩不在办公室。
阮悦夕找了一会,才在警局的停车场找到他。
只见沈珩蹲在那抽烟,脚边又积了一地的烟头。
阮悦夕见状,心口一酸,嘴边的质问忽地问不出口了。
她沉默地走过去,只说:“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沈珩闻言,并不做声,而是将烟全部抽完,才扭过头看她,疏离道:“有事吗?”
简单三个字,就险些让阮悦夕绷不住情绪。
她忍了又忍,才复杂地问出口:“我的成绩比田禾高,为什么去参加比赛的是她。”
沈珩淡漠地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是我将你刷下来的。”
阮悦夕早有预料,可当真听见后,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才干涩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属于她的名额让给别人?
沈珩看清了阮悦夕眼底的疼痛,反而勾起了嘴角。
他冷笑着,一字一顿道。
“阮悦夕,你若是得了奖,对我们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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