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炎溪去旅店打电话见的人实际上就是小宝,这个"小宝",本名叫宝源,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他老爹宝满当年在济南有一家在古玩铺,叫作"宝鉴宝"。由于经营得当,宝满赚了很多钱,解放后。宝鉴宝也无所谓关门开门,有主顾来照样接待,没人来宝满则优哉游哉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由于家里有钱,小宝从小到大长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初中毕业后就跟着老爸学鉴宝,就在一个偶然机会跟刘炎溪相识,很快二人就臭味相投,应该说,小宝是被刘炎溪无意中拉下水的。最后这位宝少爷给判了三年徒刑,罪名是"现行反革命"。他是"暗杀团"案件中处刑最轻的一个一一他只是少不更事被人利用。
这次刘炎溪之所以去找小宝去调查,就是因为他家跟全济南所有古玩店铺都熟识,味旺饭庄萧老板还是他家大客户,小宝去调查后一切属实,而当时专案指挥部之所以把宫天雄跟"暗杀团"的接头地点设于味旺饭庄,是因为该饭庄的真正"老板"是中共济南市委社会部。解放前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解放后,味旺饭庄移交济南市委,人员、门面、经营方式原封不动,对外照常经营,对内继续保留原密点功能。
饭庄老板萧宗培,地下党出身,味旺饭庄尚未开张前,他就已在结交本城古玩行业的朋友了。小宝干爹开的那家雅墨斋,确实是萧老板的定点协作方。次日,饭店账房就把昨晚三个顾客合作的书画送去装裱了。
按说"暗杀团"头目褚介君、刘炎溪接到小宝的报告,褚介君信以为真,刘炎溪却还是心存疑虑,不过他没向褚介君透露,想继续留意两天再说,刘炎溪当时无业,他就天天陪伴风先生,顺便也可以把"暗杀团"的情况跟这位特派员助理聊聊。在这种接触中,他就可以对风先生进行观察、试探。
在饭庄接头的第二天下午,刘炎溪便去了梁公馆,他跟梁成坤是姨表兄弟,这天他又来找风先生聊天。从这个时候开始,刘炎溪开始试探∶"风先生,兄弟奉褚介君先生吩咐,前来奉上咱们这个团体的名单。"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一页折叠着的道林纸,双手送上。
这张纸上写着二十来个人名,后面注上了年龄、职业和住址。按照刘炎溪的想法,如果风先生是前来卧底的共党便衣,其目的自然是为谋取"暗杀团"成员底细,以图一网打尽。此刻他送上这份杜撰的名单,对方还不是迫不及待立刻拿到手里。
可是,风先生却没接名单,而是拿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斟茶水,那个角度正好把名单遮挡住了。风先生淡淡地说∶"感谢刘兄的信任,不过,咱们有纪律,所有同志无论职位高低,都须严格遵照命令行事。兄弟此行,所奉指令是为特派员打前站,其余一应事项未奉授权,不便接受这份名单。"
刘炎溪神情略显尴尬,只得收起名单。此后,刘炎溪的谈话由此渐渐接近核心问题,风先生告诉刘炎溪,特派员不日即可抵济,据其所知,将会带来委任状、武器、器材、经费等,还有两个精谙行动的教官,我只是联络人员,其他的并不清楚。"说到这里,梁成坤进来了,给二人带来晚餐,席间三人边吃边聊。
次日,即4月11日中午,刘炎溪引领褚介君前来拜望风先生。梁成坤又让家里的厨子炒了几个菜,四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餐。席间,风先生说:“请暗杀团尽快着手物色。如果一切顺利,就通过来时上峰交代的联系方式,把用暗语起草的电稿转交济南潜伏同志发出。待收到回电,就可以知晓特派员及教官何时过来了”。接着风先生取出其随身携带的黄金十两交给褚介君,说这是团体临时拨给"暗杀团"的活动经费。于是褚介君、刘炎溪当场就开始商议,有了一个初步打算。
至此,"暗杀团"两个头目对这位"特派员助理"再无怀疑。褚介君遂提出一个要求,意思是风先生代表"保密局"来此,风先生是否可以接见"暗杀团"全体成员,给予勉励。如此,可以起到振奋士气之效。
昨天,刘炎溪要把"暗杀团"的假名单交给风先生时,具有丰富隐蔽战线斗争经验的宫天雄明白这是对她的试探,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但他并不急于获取名单一一只要打入"暗杀团"内部,总有办法获取这方面情报的,因此,事先制订卧底方案时,宫天雄已经打定主意,万一出现这种疑似试探,不管是真是假,干脆一律拒绝。
现在,褚介君当面提出"接见全体兄弟"宫天雄是否该点头呢?这在事先制订卧底方案时也有预案,如果发生那就是∶同意,但褚介君提出不能在其下榻点跟大伙儿见面,而是要另选一个僻静之处。宫天雄一口答应,并让褚、刘尽快安排。
从我方来说,只要有具体的见面地点,在哪儿抓都一样。一小时后,褚介君、刘炎溪告辞而去,宫天雄回到房间后,写了一纸汇报卧底情况的条子随身密藏,就在宫天雄正盘算着怎样找借口去外面传递情报,梁成坤此时主动前来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去外面转转,正中宫天雄下怀。两人结伴外出,其间,去百货公司时,宫天雄借去洗手间的机会,把纸条递给了尾随进入的跟踪便衣许嘉新,之后二人返回梁公馆,两人喝茶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这时,专案指挥部已经研读了宫天雄传递出去的条子,常务副指挥长穆贵根即向凌云作了汇报。午夜前,凌云转报李士英局长,两位领导对案件的进展均颇觉欣慰。殊不料,此时此刻,躺卧床上业已入睡的宫天雄正被一个无声无息潜人卧室的黑影用手枪对准了脑门儿!
这个黑影,竟是休学养病的肺结核患者、梁公馆的少东家梁成坤!
宫天雄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已被梁成坤用手枪逼住。惊问何故,梁成坤不答,只低声喝令∶"不准吭声,可留性命!"说着,退后两步,扔过手铐, "自己铐上!"宫天雄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真把手铐铐在自己的两个手腕上。
梁成坤说∶"风先生,既然你合作,就不为难你了。你乖乖待在这屋里,到时自有人来跟你见面。我把房门锁上,外面已经有人看守住了,你也甭想从窗口出去。"言毕,梁成坤退出房间,宫天雄在屋里听到了他锁门的声音。
梁成坤把手枪掖在身上,悄然出了梁公馆大门。负责监视的便衣警察忽见梁成坤深夜出门,自然警觉。带班吴冰琨见状便悄然尾随。梁成坤全无警惕之意,出门后沿着马路走出百来米,遇见一辆收工的三轮车,上车吩咐车夫:“市公安局!”静夜中说话声音容易传开,跟在后面的吴冰琨暗吃一惊,寻思这主儿怎么会奔市局去呢?
吴冰琨跟到市局门口,看着梁成坤下车,掏钱把三轮车打发走,直奔大门口一侧的木岗亭,对早已警惕地盯着他的哨兵说∶"我要见李局长。"
岗哨自然要盘问,这时,吴冰琨已经赶到,招呼梁成坤∶"你跟我走就是。"一边说,一边朝门卫亮出证件。吴冰琨把梁成坤带进了接待室。梁成坤再次申明"要见李局长"。吴冰琨问他有什么事,梁成坤说∶"我是罪人,现在前来自首检举,事关重大,只有跟李局长当面说我才放心。"
原来梁成坤当初在受表哥怂恿参加“暗杀团”时,根本没想过此举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就连自己的恋人白姜都被杀了,尤其是梁成坤听说近日闹得满城风雨的祥元馆三命凶案竟然是褚介君、刘炎溪发起策划实施的,不由得又惊又怒。在这种情况下,梁成坤决定要向"暗杀团"报仇,于是他就要向公安局自首检举!
主意打定,正好刘炎溪过来商量"保密局"派人前来联络,要下榻在梁公馆之事。梁成坤寻思这是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遂打定主意,等"保密局"的人来了再去公安局。梁成坤如此这般坦白交代后,吴冰琨和常务副指挥长穆贵根急报主管领导凌云。
几个人经商量后目前还不能收网,吴冰琨认为,宫天雄的卧底使命尚未完成,而从梁成坤的供词看,他已经获得了"暗杀团"方面的信任,这两天有望制造获取全部目标信息的机会,所以,卧底行动应该继续进行。至于梁成坤应该立刻放他回去,他还不知道宫天雄是我方卧底,但可以让小梁继续发挥这份积极性,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是让他密切监视风先生。
让梁成坤“照顾”好风先生,凡是"暗杀团"对风先生有任何动作或者议论,都须及时报告。至于他刚刚把风先生铐起来的解释,就说是"奉命行事,意在试探"即可。此外对于梁成坤的自首,回头我方要告知宫天雄。还要让梁成坤注意收集"暗杀团"的信息。
凌云和穆贵根议了议,认为吴冰琨的想法很好。于是就让吴冰琨跟梁成坤谈一谈,告诉他警察说话算数,他已经有立功行为了,希望再接再厉,肯定可以获得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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