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黑龙江边,一位将军在染血的羊皮卷上按下朱砂印,奕山的手指划过“瑷珲”两个字,外兴安岭以南的土地,就这样一块块没了,二十三年,土地一点点被拿走,拿走的面积,比三个欧洲还大,条约一签,地图上的墨线,就替换了原本的山河。
三百年前,康熙的龙旗在雅克萨城头飘着,沙俄的商队从西伯利亚一路过来,马背上扛着火绳枪,和清朝的刀枪还能拼一拼,可两百年后,沙俄使节再登门时,清军的火枪还是康乾年间的模样,1840年广州外海的炮响惊了天朝的梦,可朝廷上下把英军的开花弹当成了稀罕物,依旧拿鸟枪对付来复枪。
漠河以北的界碑边,中俄士兵在比装备,沙俄哥萨克的线膛炮能打到十里外,清朝绿营还在用铁炮扔实心弹,黑龙江将军调兵去守,一半人连火枪都没有,手里攥的是乾隆时候就扔掉的抬枪,枪管里铁锈比铅弹还多,一八五八年秋天,沙俄舰队开炮,清军水师拿棉被盖炮口,想着能挡住炮弹。
边境线上悄悄起了变化,沙俄移民推着木犁,跨过旧界碑,在清朝卡伦兵巡逻不到的地方开垦黑土,圣彼得堡的官僚算过账,每平方公里花三枚卢布,就能让成千上万俄国人安家落户,清朝的边防还靠着老办法,将军府的奏折里总写夷人驯顺,可越界盖房、偷猎边民的报告,早堆在案头,没人翻动。
1860年沙俄舰队又到天津,咸丰的龙袍早被英法联军烧出窟窿,他未必知道圣彼得堡正被克里米亚战争拖垮,可炮舰吓人这招总管用,清廷每次只听沙俄放两声炮就签字,史料说签《北京条约》那天,奕訢的随从见他盯着地图上的边界,低声说了一句,要是早三十年把火器改一改就好了。
西伯利亚铁路动工那年,哈尔滨的清朝驻军还在用旗子打信号,等火车跑过乌拉尔山,朝廷的驿站马还在拼命赶路送公文,这场拖了三百年的较劲,到1900年炮声一响就结束了,本该守边的旧炮,最后搁在紫禁城门口当摆设,曾经的边地小村海兰泡,门口换上了新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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