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末,国共内战进入尾声,蒋介石寄望四川为最后反攻据点。
这时却传来一个让他拍案震怒的消息:范绍增竟在大竹一举带出两万人马宣布起义。
蒋介石措手不及又怒不可遏:“他从哪弄来这么多人?”
范绍增的起义为何让蒋介石如此愤怒?他的疑问又从何而来?
江湖起家
1894年,范绍增出生在四川大竹县清河镇,他不爱读书,也不愿练字,家里人头疼不已,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年少的他,已对官场无甚幻想,反而对江湖充满向往,小小年纪便与镇上的孩子结义为兄弟,混迹市井,舞刀弄棍,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他行事虽野,却从不欺负弱小,倒是常替街坊打抱不平,因而得了个外号“哈儿”。
“哈儿”在四川话里,是调皮捣蛋、浑不吝的意思,可用在他身上,却透着三分狡黠、七分胆气。
那时候的大竹地处川东边陲,是兵匪杂处、帮会林立的要地,而在这里最有势力的,莫过于袍哥。
所谓“袍哥”,起源可追溯至清末,是四川最庞大的民间结社之一,讲义气、讲江湖、讲规矩,也讲血性。
袍哥的规矩森严,辈分分明,要入门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范绍增年仅十六,就已被推荐入袍哥,成了“香火弟子”。
他聪明伶俐,又胆大包天,很快便在会中崭露头角,他出手大方,遇事不推诿,有胆有识,讲义气也讲手腕。
一次,袍哥兄弟在外与人冲突,被当地团练扣押,眼看就要吃板子、下牢狱,范绍增二话不说带人夜闯团练营,强行救人出来。
事后,他一人揽下责任,躲入山中,硬是靠着熟人接应、化妆易容,在逃两月未被抓。
等风头一过,他若无其事地回村喝酒,反倒赢得袍哥上下的死心塌地。
辛亥革命后,各路军阀纷纷割据,范绍增敏锐地意识到,江湖上的义气虽可称雄一方,但真正决定命运的,还是手中有没有兵。
他开始主动接触地方武装,结交各方军头,1916年,他随同袍哥首领参与护国战争,因作战勇猛,被任命为营长。
不久后首领遭敌袭身亡,范绍增被推为继任者,从此正式踏入军事舞台。
范绍增没有读过兵法书,却懂得用人之道,他提拔手下看重的是“能打”、“肯跟”、“不怕死”,而不是出身门第。
这让他的队伍极具凝聚力,打仗时勇猛非常,不怕死也不怕苦,他一路从营长做起,很快升任团长、旅长,最终被杨森收编为第九混成旅旅长。
川中大小战事不断,他每次出征都带头冲锋,亲临前线,不过范绍增虽战功赫赫,但因袍哥出身、行事张扬,始终被正统军政系统排斥。
杨森对他既倚重又提防,几度试图将其调离实权位置。
范绍增表面听命,暗中则继续拉拢旧部、积蓄力量,他不信官场的承诺,更信自己的人脉与刀枪。
被削兵权
1942年的春天,范绍增接到调令:蒋介石“升任”他为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嘉奖,而是夺权。
方才还在一线鏖战、正被嘉奖的第八十八军军长范绍增,一夜之间成了无兵无权的“虚衔副总司令”。
他的兵被拆得干干净净,两个师被调走,番号改编,新任军长另派,连他的参谋处也被换了人。
蒋介石要削的不是他的军,而是他的根,他在四川几十年攒下的能量、关系、江湖号令力。
可范绍增不是一般的川军将领,他并不消沉,转身踏进了重庆与上海之间的黑白两道。
在重庆,他往来于上清寺、较场口等地的茶馆、酒肆,与从川军将领到袍哥舵把子保持密切联系。
他表面与世无争,实际上像蜘蛛织网,把自己散落各地的旧部一点点拉回来。
到了上海,他和杜月笙、张啸林酒桌上一碰杯,第二天便能让整条码头的人都知道“范老爷子来了”。
他加入“益社”,成了社长,把原本松散的江湖力量整合得井井有条。
袍哥人讲究“人到场上来”,范绍增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先敲定三件事:谁能为他办事,谁需要他帮忙,谁必须保持距离。
蒋介石想不到,军权可以夺,人心却难收,范绍增这个“哈儿大爷”,没有军队也能号令千人,不在体制也能影响局势。
那段蛰伏岁月,也让范绍增彻底看清了局势,国民党高层互相倾轧,军政吏治腐朽,蒋介石对川军的猜忌愈演愈烈。
于是,他将江湖旧部悄悄召回,托旧同志设宴密会,也派心腹往川东各县联络当年的团练、保安队,像灰烬中拨动火星,让沉寂多年的力量再次聚拢。
他不急、不乱,只等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很快到来了。
大竹起义
1949年冬天的川东,解放军从北向南、从东向西大军推进,而国民党政权已呈土崩瓦解之势。
蒋介石坐镇重庆,试图凭川军旧部与中央军残余做垂死挣扎。
就在他还在指挥胡宗南节节败退的残部防线时,一个让他目眦欲裂的消息突如其来:大竹起义了。
起义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军统视为“不安定因素”、早被剥夺军权的范绍增。
当蒋介石听到情报时,正在成都的一处指挥所开会,他猛地摔下文件,指着地图怒吼:“他范绍增哪来这么多人?!”
这个问题,是蒋介石真正的恐惧,范绍增起义的消息并不是“起义”本身最可怕,而是他竟然带了两万人。
要知道,蒋介石早已把范绍增的88军肢解得一干二净,他明面上一个兵都没有,连个卫士都要从机关抽调。
按理说起义也应该“光杆一身”,能拉起一两千都算不错,何况两万?可范绍增偏偏就从川东这片看似松散的土地里,“变”出了人。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自从失去兵权后,范绍增就明白,有一天,他必须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重庆、上海之间的十余年,他收回的不是枪,是人,是信,是那些潜伏在市井与山野的暗线。
他清楚川东的每一个乡绅、每一个团练头目,也知道袍哥组织中哪些舵把子与自己过命交情。
起义前夕,他悄然返回大竹老家,川东几十个县人心浮动、军纪涣散,国民党保安团、团防武装各自为政,许多士兵甚至连薪饷都发不出来。
正是在这样的乱局中,他派出去的人穿梭在各地,短短十日,大竹、渠县、梁平、垫江、万源等地的袍哥头目纷纷响应。
有些人带着几十号兄弟,有些带着几百,有些是整个保安队原地倒戈。
起义通电发出,范绍增骑着一匹灰色老马,腰间别着驳壳枪,身后八个支队旗帜迎风招展。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场面:“从今往后,我们不是袍哥兄弟、不是散兵游勇,是人民的队伍。”
范绍增的精明,不仅在于他能够快速判断形式的变迁,更在于他明白,历史上的转折点并非每个人都能抓住。
蒋介石即使有再强的军队、再雄厚的资源,也无法抵挡社会大潮的推移。
正是这种对历史大势的清醒认识,让范绍增最终决定站在人民一边,站在解放大军一边,去为川东的人民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当解放军的炮火响起,范绍增没有盲目地选择抗拒,也没有抱着“我死守川东”的死志,而是看到了共产党所代表的未来和希望。
他懂得在历史的洪流面前,选择站在哪一方,决定了自己是否能够在未来的时代中保全自己,也决定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命运。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反蒋起义,也不仅仅是出于报复,而是对未来的理性判断。
范绍增,这位出身江湖的草莽英雄,走过了纷乱的岁月,也穿越了历史的长河。
在蒋介石的打压与屠刀下,他并未妥协,也未沉沦,而是在历史的拐点上,做出了最清醒的选择。
当所有人都在问“范绍增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时,历史的答案早已写就:他从这片山水、人心、江湖中,变出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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