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初,匪首马良纠集刘华初等土匪及溃散兵痞、当地反动土司武装,拼凑起千余人的匪帮。游走于甘青川交界三省边境,潜入村寨勒索粮草,袭击乡政府,仅1952年冬,就先后在若尔盖、碌曲等地制造了十余起惨案,烧毁民房百余间,杀害基层干部和群众二十余人。
西北军区经反复研判,决定集中骑兵第一师主力,联合地方武装,实施跨省协同清剿。
3月15日拂晓,驻扎在甘肃陇西城郊的骑兵第一师主力整装待发。清晨6时,部队分三路出发,向川西北方向挺进。
3月18日,部队行至迭部县境内的腊子口附近,遇到了几位藏族牧民。起初,牧民们看到大队人马靠近,慌忙赶着牛羊躲进帐篷,战士们便原地停下,由懂藏语的副指导员扎西上前沟通,送上随身携带的盐巴和茶叶(高原地区稀缺物资),并反复解释解放军的来意:“我们是来打马良匪帮的。”帐篷里的牧民渐渐放下戒备,一位名叫老旦的牧民走出帐篷,指着前方的山路说:“再往前走三十里,有一片沼泽地,马匪上个月刚从那里过,不少牛羊陷进去了,你们要小心。”战士们感激不已,老旦还主动提出担任向导,带着部队绕过了危险的沼泽。
3月21日,历经七天艰苦跋涉,骑兵第一师主力行程五百余里,抵达甘南藏族自治州首府合作地区。此时,战士们的棉衣已被风雪浸透,不少战马的蹄铁也磨坏了,师部决定在此休整一日:一方面让官兵恢复体力,检修武器和马匹;另一方面联系当地政府补充给养,并通过地方干部了解马匪的最新动向。合作地区的百姓听说解放军是来剿匪的,纷纷送来奶茶、糌粑和草料。
3月24日,师属侦察分队传回关键情报:马良股匪近期在黑河(今白河)、幕俄藏(今麦溪)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囤积物资,并有向四川若尔盖方向转移的迹象。侦察兵还带回了一个细节:马匪在幕俄藏的一座寺庙旁设立了临时据点,胁迫寺内喇嘛为其提供粮食,否则就要烧毁寺庙。
师指挥所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师长指着地图分析:“马良这伙匪徒狡猾得很,他们知道我们在甘南集结,想往川西躲,利用川西北的深山继续顽抗。我们必须抢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咬住他们的踪迹!”会议最终决定:部队放弃原定休整计划,3月25日一早向碌曲县尕海一带开进,逼近匪区;同时,侦察分队继续前出,深入黑河沿岸侦查匪主力位置。
3月25日清晨,骑兵第一师从合作出发,向西南方向疾行。尕海一带是高原湿地,湖面尚未解冻,岸边的枯草没到马腹,战士们牵着战马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免陷入泥潭。当天傍晚,部队抵达尕海湖畔的一个牧民点,侦察分队队长王勇带着两名战士赶回,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师长,我们在黑河下游发现了马匪的踪迹,他们的篝火还没灭,估计有六百多人,正向唐克方向移动!”
唐克地区位于若尔盖县西部,紧邻黄河九曲第一湾,地形极为复杂:东侧是唐昆西山,山势陡峭,岩石嶙峋;西侧是索格藏山谷,沟壑纵横,灌木丛生,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师部判断,马良选择向唐克转移,就是想利用这里的地形负隅顽抗,甚至伺机向青海逃窜。
3月26日拂晓,骑兵第一师挥师东进,正式进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境内(当时属川西行署区)。师部下达具体部署后各部队立即行动。
第一团团长赵刚带着部队走在最前面,他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观察前方。行至黑河与白河交汇处时,他发现岸边有新鲜的马蹄印和丢弃的烟盒(马匪惯用的“哈德门”香烟),当即命令:“尖兵班放慢速度,仔细搜索,主力部队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3月27日上午,剿匪指挥部收到西北军区的加急电报:“据可靠情报,马良股匪主力已窜至若尔盖县唐克地区索格藏山谷,着令骑兵第一师迅速合围,务必将其歼灭!”这一情报彻底明确了作战目标,师部当即电告正在阿岭山行动的第二团:“放弃原定侦察任务,立即向唐克地区靠拢,于3月28日前抵达索格藏山谷东侧,形成合围之势!”
第二团接到命令时,正行进在阿岭山的密林里,山路崎岖,战马无法通行,团长李云龙果断下令:“骑兵改步兵,轻装前进!把重武器留在原地,由一个排看守,其余人跟我跑步前进!”战士们卸下马鞍,把干粮和武器背在身上,在密林中疾行。途中要跨过一条冰河,河水冰冷刺骨,战士们毫不犹豫地脱掉鞋袜,蹚水过河,不少人的脚被冰碴划破,鲜血直流,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3月28日傍晚,第一团、第三团抵达黑河(白河)北岸,与当地一位名叫桑吉的藏族猎人相遇。桑吉告诉战士们:“马匪昨天已经进了索格藏山谷,在唐昆西山修了工事,还抓了我们村寨的十几个人帮他们挖战壕。”桑吉还主动提出带路,他说:“我熟悉山里的路,有条小道能绕到唐昆西山背后,从那里攻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师部根据桑吉提供的情报,最终确定作战方案:3月29日凌晨发起进攻,第一团从正面进攻唐昆西山匪阵地,第三团由桑吉带路,从唐昆西山背后迂回包抄,第二团则在索格藏山谷东口设伏,堵住匪徒的退路。当晚,战士们在黑河岸边露营,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在仔细检查武器:擦拭步枪、检查手榴弹引线、给战马喂足草料……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仿佛触手可及,战士们靠着战马小憩,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1953年3月29日凌晨二时三十分,夜色如墨,唐昆西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骑兵第一师先头侦察部队(第一团侦察排)在排长李栓柱的带领下,沿着桑吉指引的小道,悄悄逼近匪外围警戒哨卡。
哨卡设在唐昆西山脚下的一间土房里,门口有两名匪徒站岗,正缩着脖子抽烟,偶尔传来几句闲聊:“这鬼天气,解放军肯定不敢来,等开春了,咱们再去抢几个村寨……”李栓柱示意战士们散开,形成包围之势,然后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迅速扑上去,捂住匪徒的嘴,将其制服。屋内的三名匪徒听到动静,刚要摸枪,就被侦察排战士扔进的闪光弹晃得睁不开眼,随即被俘虏。
“说!马良的主力在哪里?”李栓柱压低声音问道。一名被俘匪徒吓得浑身发抖:“在……在山上的工事里,有三百多人,还有几挺机枪……”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是马匪的游动哨。李栓柱当机立断:“留下两个人看押俘虏,其他人跟我追击!”
侦察排战士们翻身上马,朝着马蹄声的方向追去。行至半山腰时,对方发现了他们,随即响起了零星的枪声。“砰!砰!”子弹从战士们耳边飞过,李栓柱大喊:“散开!利用地形还击!”战士们纷纷跳下马,躲在岩石后面,向游动哨射击。游动哨见势不妙,掉头向山顶逃窜,还一边跑一边喊:“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来了!”
凌晨三时许,师部接到侦察排的报告:“已与匪外围警戒接触,匪主力在唐昆西山主峰工事内,请求主力支援!”师长当即下令:“第一团立即从正面发起进攻,第三团加快迂回速度,务必在天亮前完成合围!”
凌晨四时,第一团主力抵达唐昆西山脚下,团长赵刚下令:“二营担任主攻,从正面强攻主峰;一营从左侧佯攻,吸引匪火力;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二营营长王铁汉身先士卒,带领战士们向山顶冲锋。匪徒依托事先挖好的战壕和机枪阵地,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岩石上,迸出火花。战士们被迫趴在地上,无法前进。
“炮兵连!压制敌火力点!”赵刚大喊。炮兵连迅速架起迫击炮,“轰!轰!”炮弹精准地落在匪机枪阵地,顿时火光冲天,机枪声戛然而止。王铁汉抓住机会,大喊:“冲啊!”战士们一跃而起,向山顶冲去。
拂晓时分,第三团在桑吉的带领下,成功绕到唐昆西山背后。团长刘志强看到主峰上的战斗打得激烈,当即下令:“从背后突袭,打他们个首尾不能相顾!”战士们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上爬,有的地方几乎没有路,就用手抠着岩石缝隙前进。匪徒根本没想到解放军会从背后攻上来,当第三团战士出现在工事后方时,他们顿时乱作一团。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战士们高声喊话。部分匪徒放下武器投降,但仍有顽固分子负隅顽抗,躲在石缝里继续射击。一名匪连长甚至逼迫被抓的百姓站在前面当“人肉盾牌”,企图阻止解放军进攻。指导员扎西见状,用藏语大声喊道:“乡亲们,蹲下!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百姓们纷纷蹲下,战士们趁机击毙了那名匪连长,剩余匪徒见大势已去,只得投降。
上午八时,第二团终于赶到索格藏山谷东口,恰好遇到一股企图逃窜的匪徒(约二百余人)。团长李云龙下令:“分成三路,把他们围起来!”战士们迅速展开队形,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匪徒们看到前方有解放军拦截,掉头想往山谷里跑,却发现后方的主峰已被攻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放下武器!不然就全部歼灭!”李云龙喊话。匪徒们面面相觑,一名匪徒头目试图组织抵抗,被解放军狙击手当场击毙。剩余匪徒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投降。至上午十时,唐昆西山的匪工事已全部被攻克,索格藏山谷东口的逃窜匪徒也被全歼。
从凌晨二时三十分先头部队接触敌人,到上午十时主峰阵地被攻克,马良匪帮的防御体系已彻底崩溃。匪首马良见大势已去,带着百余名亲信,趁乱从索格藏山谷西侧的一条隐秘小道逃窜(这条小道极为隐蔽,连桑吉都未曾知晓),刘华初也紧随其后。
师部当即下令:“各部转入追歼和搜剿阶段!骑兵分队追击马良残部,步兵分队搜剿山谷内的残余匪徒!”骑兵分队由李栓柱带领,骑着战马沿着小道追击,沿途发现了匪徒丢弃的物资和伤员,但马良等人已逃向青海久治方向,因地形不熟且担心遭遇埋伏,骑兵分队追出二十余里后,奉命返回。
步兵分队则在索格藏山谷内展开拉网式搜剿。战士们分成若干小组,逐沟逐壑搜索,不少潜藏在灌木丛、石缝里的匪徒被揪了出来。一名躲在山洞里的匪徒,听到战士们的喊话后,拒不投降,还向外射击,战士们最终用烟熏的方式,将其逼出山洞。当天下午五时许,大规模有组织的战斗基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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