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西安，天气干燥，秋风扫过村头的枣树，枝头的叶子哗啦啦响。
有个老汉蹲在树下挖土，动作不快，但很专注。
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埋在这树下三尺的地方。
他的手指碰到铁盒那一刻，停了几秒，像是犹豫，又像是确认什么。
盒子锈得厉害，盖子有点紧。
他掰开那一刻，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一枚陈旧的勋章，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信，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那是他枕边人留下的“遗物”——可他说不出这是惊讶，还是释然。
她叫张春莲。
可他认识她的几十年里，她一直是个叫“李嫂”的庄稼人，种地、做饭、带孩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可就在她临终前，她说了句让他一辈子都不敢相信的话：“我以前，是军统的。”
那时候是1984年，她已经病得不行，躺在床上喘得厉害。
屋里挤着七八个孩子，哭得乱成一团。
她突然拉住老汉的手，声音虚但清楚，说了这一句。
又说：“枣树下，有个铁盒，帮我挖出来。”
谁也没想到，一个在村里过了大半辈子的农妇，竟然说自己参与过“狙杀山本五十六”。
就算不是亲手动的枪，也是把关键情报传出去的人。
这事要说清楚，还得往回倒。
张春莲是浙江人，小时候家里穷，但她读过几年私塾，字写得好，说话也利落。
抗战爆发后，她跟着难民队伍一路跑到重庆。
在那里，她被军统的人看中，拉进了特训班。
那会儿叫“女特工”，其实就是干最危险、最隐蔽的情报活。
她当年不过二十出头，长得漂亮，胆子也大。
毛人凤亲自点过她的名字，说这姑娘能用。
她就这样被送进了军统的南洋组，专门对付日军高层。
那个年代的女特工，活得都不容易。
有时得用身份去接近目标，有时得靠手段套出机密。
说白了，她不是拿枪的那种人，但她用的是脑子和胆子。
她的上线给她的任务很明确：拿到山本五十六的行程信息。
那时候的山本，是日本联合舰队的总司令，地位极高。
他出行极其保密，可张春莲通过一层一层的关系，从一个日军翻译手里套出了相关内容。
当时那翻译在香港有个情妇，是个华侨女子，张春莲就是通过她，才间接拿到了山本的行程表。
她把情报送到了军统重庆站，后来被转到美军情报部。1943年4月18日，美军出动P-38战机，在布干维尔岛上空击落了山本的座机。
这是太平洋战场的一次重大胜利。
可没人知道，情报的源头，曾经藏在一个中国女特工手里。
张春莲没看到这场胜利的新闻。
事情办完，她就被调去其他地方。
那会儿，戴笠和毛人凤之间明争暗斗，她夹在中间，身份越发敏感。
戴笠死后，她彻底失了靠山。
毛人凤对她也不再信任。
1949年，国民党撤退台湾。
她没被带走。
她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类人。
她没吵，也没跑，只是悄悄换了个名字，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落脚在西安郊区那个小村子里。
从此，她不再谈过去。
连她的孩子都只知道，娘是个识字的女人，会绣花、会讲故事，但从来不提她年轻时候的事。
她自己也说：“过去的事，过去了。”
可她心里一直没放下那个铁盒。
那是她最后一点“身份的痕迹”。
她没敢扔，也没舍得说。
她藏在了枣树下，连她丈夫都不知道。
直到那年病重，她才开口。
她丈夫听她说完，整整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派出所，把铁盒和她说的话原原本本交了出去。
公安的人当时也懵了，后来找了市里的老情报干部核实，才确认，这事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她没亲手杀人，但她确实传递过关键情报。
更重要的是，她在新中国成立后，没有从事任何破坏活动，也没有隐瞒身份从事非法行为。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不追责，不立案，不影响后代。
她丈夫后来很少再提这件事。
孩子们偶尔会听到一点风声，但谁也不敢多问。
那个铁盒被收走后，再也没人见过。
有一年村里开会，提到“李嫂”这个人时，有个干部说：“就是那个识字的老娘们。”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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