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9月25日清晨,北京复兴门外的秋风带着凉意,中央国家机关正在为机构改革做最后统筹。精简、合并、下放,几乎成了那一年每一份公文里的高频词。

就在同一份文件夹里,熊向晖的离休申请也静静躺着。63岁的他原本打算把余下时间用在整理回忆材料——情报线索、外交电报、旧照片,全靠手写梳理,没人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两天后,荣毅仁拨通了熊向晖的座机:“向晖同志,准备一下,我要上门谈一件新差事。”短短一句,让家里顿时安静。电话挂断,老秘书低声嘀咕:“看来离休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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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快揭晓。中组部谈话时提到:叶剑英、聂荣臻两位元帅几乎同时给中央写了便函,核心只有一句——“他还年轻,应出来做事。”文件语气平和,却句句有分量。

叶帅为什么如此坚持?在他看来,中信公司刚起步,涉外谈判一环扣一环,需要既懂统战又懂市场的人。熊向晖出身情报战线,熟悉西方公司做派,又深谙党内纪律,正合适。

10月9日,任命电报下达:中信党组书记、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三顶帽子,一肩挑。精兵简政的风口浪尖上,放大编制听上去有些“逆行”,但中央给了绿灯。

刚进中信大门,最刺眼的数字是“206”。按当时核定,部级企业只能60名编制,中信却早已人满为患,还要继续拓展融资、进出口、咨询服务。矛盾摆在台面上,不躲。

熊向晖和荣毅仁对表了一下午:先厘清定位——“拾遗补阙”不足以概括当下职能,必须扩编。可八百人指标明显过头,五百人也偏高,最终折中为四百。方案送国务院,当天批复。

工作节奏被拉到情报战时代的速度。筹资谈判、出国路演、境外开户,一个月里熊向晖飞了七次,常笑称“退休生活提前透支”。有人半开玩笑:“每天穿西装的次数,比当年穿黄呢军装还多。”

1983年6月,他再次提出离休。荣毅仁连夜给总理写信:“经验难得,恳请保留。”总理批示“暂缓”。于是,熊向晖留下,把精力放在制度设计——风险评估、对外合同、外汇平衡,一条条梳理。

两年后,中信海外融资额破十亿美元。很多干部第一次见到外商订货带来的预付款,心里踏实了,也终于理解叶帅当年的那句话。

1985年8月,熊向晖递交辞呈,只卸党组书记,仍保留副董事长。直到1989年1月才彻底告别办公楼。离开那天,他把抽屉里最后一份文件交给档案室,只留下一句:“事情做完了,人就该走。”

回头再看,若没有1982年的那张便函,中信的高起点或许要往后推;而若没有多年潜伏练出的定力,扩编议题很可能在精简浪潮中被淹没。复杂年代里,一封便函、一通电话,改变了机构,也延续了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