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折住院4个月，儿子不闻不问，出院后我卖掉给他准备的婚房。那天是周末，我想着儿子念叨了好久的樱桃快下市了，就拎着布袋子去城郊的果园买。果园在半山腰，路窄坡陡，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到半路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左腿传来钻心的疼，当场就动不了了。手机摔在草丛里屏碎了，我喊了半天没人应，还是路过的果农听见动静，跑过来帮我联系了救护车。

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我忍着疼，用护士的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十几声，他终于接了，我刚说“儿子，妈摔骨折了”，那边就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妈，我跟朋友在蹦迪呢，有啥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我哽咽着说我在医院，要做手术，想让他来一趟。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更冲了：“做手术你找医生啊，找我有啥用？我又不是医生。”说完，电话就挂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凉比腿上的疼更甚。住院的四个月里，我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直接挂断。偶尔接通一次，他也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从没问过我恢复得怎么样，更别说来医院看我一眼。同病房的张阿姨，儿子在外地打工，听说她住院，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端屎端尿伺候了半个月。看着人家母子俩有说有笑，我只能把头扭向窗外，偷偷抹眼泪。

我跟老伴半辈子省吃俭用，牙缝里抠出来的钱，全砸在了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上，房产证写的是儿子的名字，就等着他谈婚论嫁，风风光光把新娘子娶进门。小时候他发烧，我背着他跑遍了城里的医院，自己累得晕倒在急诊室门口；他上学调皮捣蛋，我一次次给老师赔笑脸，回家却舍不得骂他一句。我总想着，等他长大了，就知道孝顺了，就知道我这个当妈的不容易。

可到头来，我躺在病床上，他连一碗热粥都没端过。出院那天，我自己收拾东西，一步一挪地走出医院大门，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就觉得，这一辈子的心血，都喂了狗。我没回那个空荡荡的家，直接去了中介，说要卖房。中介看着房产证上的名字，劝我三思，说这是给儿子准备的婚房。我苦笑着摇头，说这房子，我不卖留着干啥，留给一个白眼狼？

签合同那天，儿子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地冲到中介，一把抢过合同撕得粉碎，红着眼眶吼我，说我是不是疯了，卖了房子他结婚住哪。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我摔断腿躺在半山腰喊天天不应的时候，你在哪？我躺在医院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卖就卖，你管不着。

儿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说他不孝顺。他跺了跺脚，骂了句“老东西”，扭头就走，再也没回来。

我拿着卖房的钱，在养老院找了个向阳的房间，每天看看书，遛遛弯，日子过得清净又自在。有回在公园碰见以前的邻居，她说我儿子到处托人找我，想让我把钱给他买房。我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夕阳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我突然明白，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与其盼着儿女孝顺，不如把晚年过得舒心自在。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要是换不来半点回应，不如及时止损，好好疼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