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大唐安北都护府——唐努乌梁海的前世今生！|南唐|唐努乌梁海|唐安北都护府|蒙古|阿尔泰

唐努乌梁海地区，位于蒙古国西北，哈萨克斯坦的东北，我国新疆、内蒙古自治区的正北方。现在是俄罗斯联邦的图瓦蒙古共和国领地。这个地方也是亚洲的最中心之地！

唐代时，我们管他叫“都播”，归安北都护府管辖。安北都护府是唐太宗打垮东突厥颉利可汗后，草原诸部纷纷投降内附，唐朝在漠北设置的行政机构。专门管理铁勒诸部，最北直达俄罗斯额尔齐斯河、叶尼塞河上游及安加拉河、贝加尔湖周围地区。安北都护府刚设立时是在公元647年，唐太宗李世民还在世，名叫“燕然都护府”，取燕然山之意，燕然山就是现在蒙古国的杭爱山了。公元89年，东汉的窦宪领兵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而还。这是每一个有民族记忆的中国人都铭刻在心的伟大史诗。唐高宗时期，因为薛延陀汗国也被大唐搞定，于是漠北全平，所有草原部族全部拜首，“燕然都护府”升格为“安北都护府”。安北，安定北疆之意。

“都播”人也属于铁勒的一支，因此归在安北都护府内。铁勒，属于突厥族，讲突厥语的。跟发源于东胡的蒙古族不搭界的。现在去图瓦旅游，你会发现他们的语言与邻近的哈萨克语大致相通，哈萨克斯坦也是突厥种嘛！图瓦语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因此图瓦人均会讲哈萨克语，图瓦人学校虽然普及蒙古语，但他们基本是当外语学的。一个图瓦蒙古人学哈萨克话很容易，但是让他学蒙古语很难。基本相当于你一东北人，让你满口广东话，你肯定拿捏不住。有些学者认为，图瓦人是成吉思汗西征时遗留的部分老、弱、病、残的士兵，逐渐繁衍至今。

宋金辽并立的时候，唐努乌梁海未进入正史。但是金灭辽后，耶律大石逃到新疆、中亚建立了西辽帝国，把这地方又正式管辖起来，起名叫“谦谦州”。为啥叫这个名？“谦”其实就是叶尼塞河的支流克穆齐克河，契丹、蒙古人习惯以河命名地名，所以叫“谦谦州”。成吉思汗的第一次西征，就是驻兵在这里，前往阿尔泰山一带搜集当地游牧部落男丁，凑足了十五万大军，一路西进灭亡了花剌子模汗国。1236年发动的第二次蒙古西征，出兵集结地也是在这里。因为这里地好，有盐矿和铁，有草，有树，还有人种粮食谷物搞纺织。既方便养兵畜马，又利于征税收钱。

大元时，黄金家族把“都播”收归了岭北行省管理。因为“谦谦州”人除了放牧，也耕种。生产生活与中原内地大致相同。所以蒙古人经常把一些俘获的工匠、不适应草原生活的汉人迁移到“谦谦州”居住。这样看来，图瓦蒙古人有多少汉人血统？不好说，大概率应该是有一些的。具体迁移到“都播”的汉人数目是多少，中方史料没有太明确记载。

元世祖忽必烈时，河南开封市人刘好礼被任命为“谦谦州”的大断事官，也就是检察院长+司法部长。这是史有明确记载的、汉人在图瓦当过官的记录。图瓦境内的图兰城曾发现铸有至元二十三年标记的犁镜，实物今陈列在克孜尔市博物馆中。刘好礼在“谦谦州”规定了如何征收盐税，并且教导当地人民如何做陶器，如何造船。在刘好礼去之前，当地有水无舟，人民不知有陶。千年易逝，不知现在图瓦的土地上，是否还有汉族陶艺和造船技艺的影子？刘好礼从1271年到1273年一直呆在“谦谦州”，足足干了两年，后来窝阔台的后王海都反了，扣押了他。他历尽艰辛，凭借杰出口才骗得那些蒙古宗王放他离开，跋涉了数千里才回到大都北京。后来一直干到户部尚书的职位，也是除了去贝加尔湖搞观测的郭守敬之外，跑得比较远的一名汉官了。

因为“都播”成了蒙古人的工匠集结地，为了防止那里长期被叛乱的宗王占据，暂时平定叛乱后，大元政府就把那里的工匠迁移了一部分回来，放到到大都南城生活，给那里起名叫“谦州营”，取“谦谦州”人生活地之意。因为大都的北城墙早就被明朝的徐达给拆毁了，明朝北京城相比于大都是往南移动了，北京的北二环城墙是横亘于元大都中间的，往北的那一面直到健德门也都是元大都遗址。元大都的南城墙就是现在北京的长安街、建国门、复兴门一线。所以大都的南城应该就是西单、王府井、故宫紫禁城一带。而这一带早就在600年前就被朱棣大造北京城给推得面目全非，成为帝国中心了。地图上找不到“谦谦营”这个地名也情有可原。遥远的“都播”印记早就随着元顺帝的北逃而全部散佚殆尽、随风飘散了。

明朝诸帝的手，伸出得没有那么长。“都播”一直处在蒙古圈子的管辖之下，先是被瓦剌统治，瓦剌衰退后，蒙古东部的达延汗中兴了黄金家族，又继续占领了“都播”。从这时起，“都播”的蒙古化趋势越来越浓，几乎已经没有突厥人特征了，除了语言没有忘却。因为它一直从属于东部蒙古黄金家族的历史，所以明末清初林丹汗败亡于皇太极后，“都播”就归了喀尔喀蒙古。是扎萨克图汗部和托辉特首领的常驻牧地，可以说，就是喀尔喀蒙古的一部分、直辖领地。

随着康熙年间，喀尔喀蒙古内附，“都播”顺利进入清朝的直接管辖。1757年，清军在这里打败过一次和托辉特部首领青滚杂卜的反叛。1758年，乾隆在这里建了四个旗，有46个佐领的人民、兵丁。《大清会典》也在嘉庆年间明确了，“都播”由定边左副将军节制，是非常正规的清朝将军管辖地。“都播”人除了向清朝上贡貂皮等日常税收外，还要承担国防义务。蒙古科布多等地，作为当年边防要塞，有不少“都播”蒙古兵。他们的服役范围，遍布整个乌利雅苏台管辖区，也就是现今蒙古国全部、内蒙古一部。虽然“都播”人讲得是突厥语，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清朝统治者是把他们全体等同于蒙古人看待的。处理日常治安案件、家长里短啥的，也都按照《理藩院则例》去处理，没有什么特殊的。

估摸着，18世纪中期的“都播”人现状，大概类似于现在的持香港身份证的居民，没那个特权，但是有那个地位和义务。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清代将乌梁海人分得特别细，一曰唐努乌梁海，二曰阿尔泰乌梁海，三曰阿尔泰悼尔乌梁海。居住在唐努以东的才叫唐努乌梁海，住在阿尔泰山的叫阿尔泰乌梁海、阿尔泰悼尔乌梁海。他们基本都属于古代“都播”一族，只不过阿尔泰乌梁海、阿尔泰悼尔乌梁海离开的更早，已经变成了俄罗斯的，后两部分事实上已没有了“阿尔泰淖尔乌梁海”的痕迹，图瓦共和国实际上就等于“都播”的全部了。

“都播”人现在还信仰着蒙古喇嘛教，这一点与南俄草原上彻底改宗绿教的蒙古种还不太一样。这可能是佛教在亚洲中心之地极为少见的留存了。你去喀山、克里米亚那种鞑靼人的祖居地，很难完全感到东方的文化韵味，但是在图瓦，作为一个东方龙国人，你会觉得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