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孙子八年,从没跟儿子儿媳要过一分钱。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这是真的。儿子当初结婚买房,我和他爸把养老的钱都拿了出来。孩子出生后,儿媳说要上班,我二话没说就从老家搬来了。

头两年其实还好。孩子小,吃喝拉撒睡,忙是忙,但那时候儿媳对我还客气。每次下班回来会说声"妈辛苦了",逢年过节也会给我买件衣服。我心想,这就够了,一家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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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大概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那天我抱着孩子在小区里遛弯,碰见以前的老邻居刘姐。她也在帮女儿带孩子,聊起来才知道,人家每个月拿五千块工资。我当时愣住了。刘姐看我的表情,笑着说:"你不会是义务劳动吧?"

我没接话,抱着孩子回家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说非要钱,但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买菜做饭,送孩子上幼儿园,接回来还要辅导作业。晚上等他们吃完饭睡下了,我还得收拾厨房,洗一家人的衣服。

我跟老伴提过一次,他说:"都是自己的孙子,谈钱伤感情。"我想想也是,就咽下去了。

后来的五年,我活得越来越小心。儿媳不喜欢家里有味,我炒菜都不敢放葱姜蒜。她嫌我做的饭不合口味,我就照着网上的菜谱一道道学。孙子要上兴趣班,每天接送三个地方,我膝盖疼得上楼都费劲,也没说过一句怨言。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直到上个月那个早晨。

那天我起晚了十分钟。前一晚孙子发烧,我照顾到凌晨三点才睡。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是真的爬不起来。等我挣扎着到厨房,已经六点了。

来不及包馄饨,我煮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切了点榨菜丝。在我看来,这已经很不错了。

儿媳出来看见,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又是面条?昨天中午也是面条。"

我刚想解释,她已经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儿子出来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拿起包就说:"我们在外面吃,你自己吃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两碗面,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因为面条的事,是因为那种被嫌弃的眼神,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突然明白过来——在他们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该被嫌弃。

那天下午,我给老伴打了电话,说我要回老家。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回来吧。"

我没跟儿子儿媳说。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冰箱里的菜也都处理好放整齐了。走之前,我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回老家了。你们自己照顾自己。"

写完这句话,我又加了一句:"这八年,我很累。"

高铁上,手机一直在响。我没接。到家的第二天,儿子打来了,语气有点急:"妈,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孩子怎么办?"

我平静地说:"你们自己带。或者请保姆,一个月一万块,比我做得好。"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妈,你这是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说,"我只是发现,你们需要的是保姆,不是妈。既然这样,不如请个专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后来儿媳也打来过电话,语气倒是软了不少,说那天是她不对,让我回去。我拒绝了。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回去了。这八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现在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有时候会想孙子,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上周儿子又打来电话,说请了保姆,一个月八千,做饭还没我好,孙子也不愿意跟她亲近。他问我:"妈,你真的不回来了?"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说:"不回了。"

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