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年羹尧当晚,群臣庆祝除去祸患,雍正却颤抖着说:朕除掉的是一头猛虎,却亲手喂养了一只藏在袖中的毒蝎!
深宫的夜,比往常更冷,更沉。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仿佛凝固了无数秘密。
今夜,西陲大将年羹尧的罪孽终于尘埃落定,一道圣旨,一杯毒酒,了结了他叱咤风云的一生。
宫中各处,隐约传来庆贺的低语,群臣卸下心头重负,以为大清江山从此稳如磐石。
养心殿内,龙椅上的雍正皇帝,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被一股无名的寒意紧紧攫住。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烛火,望向殿外无尽的黑暗,心中那份不安,如同一根细针,扎得他隐隐作痛。
01
“圣上,年羹尧已伏诛!”
隆科多那略显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格外轻盈,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释然。
殿内,几位亲王和军机大臣纷纷附和,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啊,皇上,此獠跋扈嚣张,目无君上,如今终得报应,实乃天佑大清!”张廷玉捋着胡须,声音沉稳,却也透着一丝放松。
雍正皇帝坐在龙椅上,身躯僵直,面色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殿中这些平日里或恭谨或圆滑的臣子们,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真实,如此一致。
他们是真的高兴,真的觉得除去了一大祸患。
“都起来吧。”雍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他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隆科多和张廷玉的脸上。
“年羹尧……他终究是走了。”雍正轻声叹息,语气中听不出是惋惜还是感慨。
隆科多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年羹尧自恃功高,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其罪罄竹难书!此等逆臣,早该伏法!”
“是啊,皇上,年大将军昔日虽有军功,然其骄纵跋扈,视君权如无物,朝堂之上,谁敢逆其锋芒?如今他一死,朝纲方能肃清,天下方能太平!”一位姓李的侍郎也连忙附和,声音尖锐,仿佛要将自己平日里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吐出来。
雍正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年羹尧意气风发的身影。
那个在西北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那个曾被他视为股肱之臣的得力干将。
他曾寄予厚望,倾尽信任,将半壁江山交付于其手。
权力,终究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成就英雄,亦能滋生魔鬼。
他记得,年羹尧是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包衣出身,一步步爬到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的位置。
那是在康熙晚年,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中,年羹尧坚定地站在了四阿哥胤禛这边。
他利用手中的兵权,为胤禛扫清障碍,震慑宵小。
雍正登基后,更是对他恩宠有加,破格提拔,封爵赐地,几乎是言听计从。
“年大将军平定青海,镇压罗卜藏丹津,居功至伟,朕岂会不知?”雍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情,“可他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甚至连朕的圣旨都敢阳奉阴违!他党羽遍布朝野,结党营私,多少清流之士被他排挤打压?朕若不除他,他日社稷危矣!”
张廷玉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皇上圣明!年羹尧所作所为,已远超臣子本分。他僭越礼制,私用仪仗,甚至连各地巡抚,都需向他请安行礼,俨然已是西北土皇帝。若再任其发展,恐生肘腋之患。”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神情更加轻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清明、高效、没有年羹尧阴影笼罩的朝堂。
雍正却没有他们那般乐观。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处理政务的劳累,更是一种心力交瘁的倦怠。
他为除掉年羹尧,耗费了多少心血,隐忍了多少时日?从最初的敲打,到后来的削权,再到最后的赐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知道,年羹尧之死,固然是剪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但也震动了整个朝野,寒了无数将士的心。
“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雍正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躬身告退,殿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贴身太监李德全和几名小太监还在殿中侍候。
“李德全,给朕沏一壶热茶。”雍正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李德全躬身应是,很快便端来了一盏碧螺春。
茶香袅袅,却无法驱散雍正心头的阴霾。
他端起茶盏,却一口未饮,目光落在窗外,那漆黑的夜幕仿佛吞噬了一切光明。
年羹尧,他是一头猛虎,凶猛而强大,威胁着皇权。
但猛虎再凶,它终究是看得见的,它的咆哮,它的利爪,都摆在明面上。
可有些东西,比猛虎更可怕。
它们无声无息,潜藏在暗处,一旦发作,便是致命的毒。
雍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曹德全。
曹德全,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
他出身寒门,凭借着一股子韧劲和过人的才华,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从一个六品小官,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户部侍郎。
年羹尧倒台后,朝中不少空缺,雍正也提拔了一批新人,曹德全便是其中之一。
他为人谦逊有礼,办事周到细致,深得雍正赏识。
可不知为何,今夜,当所有人都为年羹尧的死而欢欣鼓舞时,曹德全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完美的微笑。
那微笑不张扬,不谄媚,只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雍正的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寒意。
夜深了,养心殿内只剩下昏黄的烛火摇曳。
雍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几份奏折。
这些都是今日刚刚送来的,有些是关于年羹尧余党的处置,有些则是各地汇报的民生事务。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批阅奏折,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年羹尧的罪行,桩桩件件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僭越礼制,出行仪仗与亲王无异;他私自任命官员,在西北形成自己的势力网;他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他甚至敢在给雍正的奏折中,将“朝乾夕惕”写成“夕惕朝乾”,暗讽雍正颠倒黑白。
这些都让雍正忍无可忍。
他可以容忍臣子的犯错,可以容忍臣子的私心,但他绝不能容忍臣子挑战皇权,威胁社稷。
“李德全,去把那份关于西北盐铁的旧奏折给朕找出来。”雍正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李德全一愣,躬身道:“皇上,是哪一年的奏折?奴才去查。”
“就是年羹尧尚未被削权之时,他上奏说西北盐铁亏空严重,要求朝廷拨付大笔银两的那份。”雍正补充道。
雍正接过,仔细地翻阅起来。
这份奏折他当年也看过,年羹尧言之凿凿,列举了西北盐铁生产的诸多困难,以及边防军需的巨大开销,最终朝廷拨付了巨额银两。
当时,雍正对年羹尧信任有加,并未深究。
今夜,当他再看这份奏折时,却发现了一些蹊跷。
奏折中关于盐铁亏空的各项数据,似乎有些过于完美。
每一个数字,每一项理由,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完美到……令人感到一丝不真实。
“李德全,你可还记得,当时户部是如何核实这份奏折的?”雍正问道。
李德全想了想,答道:“回皇上,当时年大将军权势滔天,户部上下对其颇为忌惮。据奴才所知,户部侍郎曹德全大人曾亲自负责核查此事。他当时还因核查细致,被皇上夸奖来着。”
雍正的眉头微微一蹙。
曹德全。
又是他。
曹德全为人严谨细致,这是他给他最深的印象。
他处理政务,总是能将每个细节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正是因为这份细致,雍正才对他颇为器重,认为他是个难得的实干之才。
可如今,这份“细致”却让雍正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
如果一份奏折的数据过于完美,那么它就可能不是真实的,而是精心编造的。
而负责核查的人,如果也同样“完美”地通过了这份奏折,那又说明了什么?
他放下奏折,起身在殿内踱步。
年羹尧的贪腐是事实,但这份盐铁亏空,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严重?还是说,这只是他敛财的手段之一?如果是,那曹德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年羹尧的帮凶?还是……另有隐情?
雍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怀疑一个被他亲自提拔的官员。
但作为皇帝,他必须保持警惕。
他已经经历过九子夺嫡的残酷,深知人心险恶,权力斗争的复杂。
“李德全,去把户部近三年所有关于西北地区的收支账目,以及曹德全经手的所有奏折,全部给朕找来。”雍正的声音变得沉重而坚定,“连夜查阅,不得有误!”
李德全心中一凛,他知道皇上这是动了真格。
他躬身领命,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小太监,连夜前往户部档案库。
养心殿内,只剩下雍正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
月光清冷,照亮了他坚毅而又略显疲惫的侧脸。
他除掉了一头猛虎,可这头猛虎,是否在倒下之前,就已经在暗中,为他留下了一只隐藏更深的毒蝎?
03
接下来的几天,养心殿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雍正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朝会,他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账簿中。
雍正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侦探,在字里行间寻找着蛛丝马迹。
他先是仔细核对了西北盐铁的收支账目。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异常。
在年羹尧上奏盐铁亏空的那一年,西北地区的盐铁产量虽然略有下降,但并未达到奏折中所描述的“亏空严重”的地步。
更奇怪的是,在朝廷拨付了巨额银两后,第二年,西北盐铁的生产却并未出现显著的增长,反而还略有下滑。
而这些银两的去向,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笔银子,去哪里了?”雍正指着账目上一个巨大的缺口,沉声问道。
李德全凑上前去,仔细辨认,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账目上显示,这笔银子大部分用于‘边防物资采购’和‘军士抚恤’。不过,具体明细并未详列。”
“并未详列?”雍正冷笑一声,“这么大一笔银子,如何能不详列?这岂不是给了有心人上下其手的机会?”
他继续翻阅曹德全经手的所有奏折。
曹德全的奏折,一如既往地完美。
无论是关于户部日常开支的汇报,还是各地税赋的统计,都条理清晰,数据精确。
正是这份完美,让雍正感到更加不安。
他发现,在一些关键的任命和调动上,曹德全的奏折总能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些建议。
比如,在年羹尧被削权后,西北地区的一些重要职位空缺出来。
曹德全在奏折中推荐了几位官员,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清正廉洁、有才干之人。
雍正当时也采纳了他的建议。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被推荐的官员,在某种程度上,都与曹德全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
有些是他的同乡,有些是他的门生,还有些则是在他担任户部侍郎期间,曾受到他提携的下属。
雍正的心头,寒意更甚。
他除掉年羹尧,是为了肃清朝纲,是为了防止地方势力过大。
可如果他提拔上来的人,又在暗中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想起年羹尧的跋扈,那是一种外露的,甚至有些愚蠢的张扬。
可曹德全的手段,却截然不同。
他从不张扬,从不争抢,总是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像一条潜伏在水下的毒蛇,不发出任何声音,却能悄无声息地吞噬猎物。
“皇上,您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李德全心疼地劝道,“龙体要紧啊。”
雍正摆了摆手,目光依然紧盯着手中的奏折:“朕无碍。只是……有些事情,朕想不明白。”
他拿起一份关于京城粮价波动的奏折。
这份奏折是半年前曹德全上呈的,详细分析了京城粮价上涨的原因,并提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当时,雍正对曹德全的敏锐洞察力赞不绝口,认为他是个体恤民情的好官。
当他将这份奏折与同期各地关于粮食产量的报告进行对比时,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奏折中提到的“京畿地区连年旱灾,粮食减产严重”,与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相符。
京畿地区虽然有旱情,但并未达到“连年严重减产”的地步。
那么,曹德全为何要夸大旱情,夸大粮食减产?
雍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京城粮价上涨并非完全是天灾所致,那么,其中是否有人为的因素?而曹德全,作为户部侍郎,掌管着全国的赋税和粮食调度,他最清楚其中的猫腻。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年羹尧是猛虎,他明目张胆地争夺权力,贪婪地攫取财富。
而曹德全,他更像是一只毒蝎。
他蛰伏在阴影里,用最细致、最隐蔽的手段,一点点地渗透,一点点地操控。
他利用雍正对他的信任,利用他严谨细致的表象,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这张网,可能比年羹尧的猛虎之势,更加危险,更加致命。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披着忠诚和高效的外衣。
雍正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曾以为,除掉年羹尧,便能高枕无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改革弊政,开创盛世之中。
此刻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猛兽,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看似无害的毒虫。
他开始暗中调查曹德全。
他没有动用明面上的官员,而是启用了他多年来秘密培养的暗线。
这些人身份隐秘,遍布京城内外,甚至渗透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调查的结果,让雍他没有动用明面上的官员,而是启用了他多年来秘密培养的暗线。
这些人身份隐秘,遍布京城内外,甚至渗透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调查的结果,让雍正越发心惊。
首先是关于京城粮价的调查。
他的暗线发现,在曹德全上奏粮价上涨之前,京城有几家大型粮商突然大量囤积粮食。
这些粮商平日里虽也经营粮食,但如此大规模的囤积,却是前所未有。
更蹊跷的是,这些粮商中的几位,与曹德全的家族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其中一家最大的粮商,其东家竟然是曹德全的一个远房表亲。
“皇上,这是我们查到的京城几大粮商的背景资料。”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暗卫跪在雍正面前,声音低沉而恭敬。
雍正接过资料,翻阅着。
当他看到曹德全表亲的名字时,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并非巧合。
其次是关于西北盐铁的调查。
暗线回报,当年拨付给西北的巨额银两,确实有一部分用于边防物资采购和军士抚恤,但其中有近三成的银两,最终流入了几个不为人知的钱庄。
这些钱庄表面上是普通商号,但实际上却与一些地方豪绅和京城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些豪绅和权贵之中,赫然出现了几位与曹德全关系密切的官员。
雍正的心脏猛地一抽。
户部核准!这意味着曹德全利用自己户部侍郎的职权,为这些钱庄提供了便利,甚至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
这是一种有预谋、有计划的操控。
曹德全利用年羹尧的跋扈,利用西北的战事,巧妙地将朝廷的银两转移到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没有直接贪污,而是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积累着巨大的财富,培植着自己的势力。
更让雍正感到不安的是,暗线还发现,曹德全在朝中安插了不少眼线。
这些眼线并非都是他的亲信,有些只是被他提携过的官员,有些则是在他刻意“帮助”下,解决了某些麻烦的人。
这些人感激曹德全,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耳目。
“他就像一只无形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织着一张巨大的网。”雍正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愤怒。
他回想起曹德全平日里的一言一行。
他总是那么谦逊,那么恭谨,从不邀功,从不显摆。
他甚至会在朝会上,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与那些喜欢高谈阔论的官员争锋。
他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将一份份完美无瑕的奏折呈给雍正。
正是这份完美,让雍正对他深信不疑。
正是这份低调,让他得以在年羹尧的阴影下,悄然发展壮大。
雍正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可如今看来,他可能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地拨弄着。
这只毒蝎,比年羹尧那头猛虎,更加阴险,更加致命。
猛虎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你可以调兵遣将,可以设下陷阱。
可毒蝎的毒,却是无色无味的,它渗透到你的血液里,侵蚀你的骨髓,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他必须立刻行动,在毒蝎的毒液彻底扩散之前,将其铲除。
05
雍正的养心殿内,烛火通明,照亮了他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他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政务上。
他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朝局,以及他与曹德全之间的互动。
曹德全,他是在雍正登基后才逐渐崭露头角的。
他不像隆科多、年羹尧那样是雍正的旧臣,也没有张廷玉那样深厚的资历。
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获得了雍正的赏识。
雍正记得,自己曾多次在御前会议上夸赞曹德全的办事效率和细致周到。
有一次,户部的一项重要改革方案,由于牵扯到各方利益,阻力重重,许多大臣都束手无策。
是曹德全,凭借着他缜密的思维和巧妙的协调,最终将方案修改得各方都能接受,并顺利推行。
当时,雍正大喜过望,认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左膀右臂。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改革方案的成功,是否也是曹德全刻意为之?他是否利用那次机会,将一些自己的人安插到关键岗位,或者以此为契机,建立起自己的利益链条?
雍正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年羹尧被削权之后,朝中曾有一段短暂的权力真空期。
当时,隆科多和张廷玉等人都在忙着收拢年羹尧的残余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曹德全,却在这段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许多户部的积压事务,并提出了几项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影响深远的改革措施。
比如,他建议将各地税银的解送方式进行调整,从原来的地方官员直接解送,改为由户部派专人押送。
当时,雍正认为此举可以防止地方官员中饱私囊,提高税银的安全性,于是欣然采纳。
可现在看来,这一举措,无疑是进一步加强了户部对地方财政的掌控,也给了曹德全更多安插人手的机会。
“好一个曹德全!”雍正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德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雍正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
他突然意识到,曹德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权力。
他不像年羹尧那样明目张胆地攫取权力,而是通过渗透、操控、布局,一点点地蚕食着皇权。
他利用雍正对他的信任,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忠心耿耿、勤勉能干的臣子。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看起来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在这层伪装之下,却隐藏着一颗野心勃勃的毒蝎之心。
雍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除掉了年羹尧这头猛虎,却亲手喂养了这只藏在袖中的毒蝎。
这毒蝎比猛虎更可怕,因为它不露獠牙,不展利爪,却能用无形的毒液,慢慢地腐蚀着整个帝国。
他不能让这只毒蝎继续逍遥下去。
他必须在它彻底失控之前,将其连根拔起。
要对付一只隐藏如此之深的毒蝎,绝非易事。
他没有年羹尧那样明显的罪证,也没有他那样庞大的地方势力。
雍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曹德全那张温和而谦逊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他看来,却显得无比的狰狞和虚伪。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又坚定的决定。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雍正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及一份密奏。
密奏中详细列举了曹德全多年来如何巧妙布局,将朝廷的经济命脉掌控于股掌之间。
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熊熊怒火与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除掉的,不过是一头明面上的猛虎,而那只被他亲手提拔,藏在袖中多年的毒蝎,此刻正带着致命的剧毒,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他的心头。
他浑身冰冷,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喃喃自语:“朕除掉的是一头猛虎,却亲手喂养了一只藏在袖中的毒蝎!”
06
雍正的话音在空旷的养心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李德全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恐惧和绝望。
“李德全!”雍正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传朕旨意,秘密召见步军统领衙门提督鄂尔泰,命他即刻入宫觐见,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鄂尔泰,是雍正的心腹重臣,也是他秘密培养的一股力量。
他掌管京城防务,为人正直,办事果断,且对雍正忠心耿耿。
在年羹尧倒台后,鄂尔泰也曾被雍正秘密派往西南,处理一些地方事务,如今刚刚回京。
李德全领命而去,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皇上为何要秘密召见鄂尔泰?而且,他口中的“毒蝎”又是谁?
雍正没有理会李德全的疑惑,他重新坐回案前,将那份密奏反复研读。
密奏的来源非常特殊,是一位潜伏在户部多年的老吏,他因为偶然发现了一些异常,心生警惕,便通过秘密渠道,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呈送到了雍正面前。
密奏中详细记载了曹德全如何利用户部侍郎的职权,暗中操控京城和几个重要省份的粮价。
他通过囤积居奇,制造恐慌,再以“平抑粮价”的名义,将囤积的粮食高价抛售,从中获取暴利。
这些暴利,一部分用于收买官员,一部分则通过秘密钱庄,流入了他自己的口袋。
更可怕的是,曹德全还通过户部的财政拨款,巧妙地控制了一些关键行业的命脉,比如漕运、丝绸、茶叶等。
他利用这些行业的利润,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的成员,上至朝中大员,下至地方豪绅,甚至包括一些皇亲国戚。
他们彼此勾结,互相庇护,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雍正越看越心惊。
年羹尧的势力,主要集中在西北,虽然跋扈,但只要控制住兵权,便能将其剪除。
可曹德全的势力,却渗透到朝廷的经济命脉之中,无声无息,却足以动摇国本。
他所控制的,不是刀枪,而是整个国家的钱袋子。
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大清的财政将完全被他掌控。
届时,即使雍正想做什么,也可能因为没有银子而寸步难行。
这比任何军事威胁都更加可怕。
“好一个曹德全!”雍正再次拍案而起,这次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鄂尔泰身着便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养心殿。
他面色严肃,行礼之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雍正的吩咐。
雍正将那份密奏递给鄂尔泰,沉声道:“鄂尔泰,你看看这份密奏。”
鄂尔泰接过,仔细阅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他读完最后一页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上,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鄂尔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胆大包天?”雍正冷笑一声,“鄂尔泰,你觉得他仅仅是胆大包天吗?他是在掏空大清的国库,是在腐蚀朕的江山!他比年羹尧那头猛虎,更加阴险,更加毒辣!”
鄂尔泰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道:“皇上,臣明白了。这曹德全,其心可诛!”
“没错,其心可诛。”雍正的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可是,鄂尔泰,要对付他,比对付年羹尧难得多。年羹尧有兵权,有地方势力,但他的一切都是明面上的。曹德全呢?他没有兵权,没有地方割据,他所依靠的,是户部的职权,是京城复杂的利益关系,是他多年来精心编织的利益网。”
“更重要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披着合法的,甚至是为了朝廷好的外衣。他囤积粮食,是为了‘平抑粮价’;他调整漕运,是为了‘提高效率’;他安插亲信,是为了‘选贤任能’。他就像一只无形的毒蝎,用最隐蔽的方式,将毒液注入大清的肌体。”
鄂尔泰听完,脸色更加严肃:“皇上,臣明白了。对付他,不能像对付年羹尧那样大张旗鼓。否则,他可能会狗急跳墙,引发更大的动荡。”
“没错。”雍正点点头,“朕召你前来,正是要你秘密调查此事。朕要你,不动声色地,将曹德全的势力网,一点点地挖出来。朕要知道,他究竟牵扯了多少人,掌控了多少财富,又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臣遵旨!”鄂尔泰躬身领命,声音坚定有力。
07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鄂尔泰秘密调动了他手下最精锐的暗卫和密探,开始对曹德全进行全方位的调查。
雍正则继续保持着日常的政务处理,甚至在朝堂上,对曹德全依然表现出往日的信任和器重。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曹德全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要让这只毒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亲手拔掉毒刺。
调查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曹德全的布局,确实是滴水不漏。
他从不直接出面,所有的事情都通过他手下的亲信或利益相关者去完成。
那些秘密钱庄的账目,也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查不出任何破绽。
“皇上,曹德全此人,确实狡诈!”鄂尔泰在一次秘密汇报中,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查了京城几大粮商的账目,他们与曹德全表亲的联系,虽然存在,但都是通过层层转手,很难直接证明曹德全与囤粮事件有关。”
“至于户部核准的那些资金周转,也都是通过合法的程序进行的。我们甚至查到,其中一些款项,确实用于了赈灾和平抑物价,只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最终流向了不明之处。”
雍正听完,脸色阴沉。
他知道,曹德全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此。
他所做的一切,都披着合法的,甚至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好的外衣。
他利用规则,操控规则,让自己的罪行变得难以追查。
“鄂尔泰,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问题!”雍正沉声道,“你可曾想过,他为何要将自己的罪行,伪装得如此完美?他是在防备什么?他在掩盖什么?”
鄂尔泰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皇上,臣明白了!他是在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如果他只是为了贪财,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心机。他如此布局,不仅仅是为了敛财,更是为了……控制!”
“没错!”雍正猛地一拍桌子,“他是在控制!他要控制大清的经济命脉,他要控制朝廷的官员体系!他要将整个大清,都变成他手中的玩物!”
雍正的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鄂尔泰,你给我去查!查清楚那些最终流入不明之处的银两,究竟去了哪里!查清楚那些与曹德全有联系的官员,他们除了受他提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更深的勾结!朕要你,从最细微的环节入手,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给朕撕开!”
鄂尔泰再次领命而去。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任何一次都更加艰巨。
他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而是一个隐藏在朝堂深处的无形之网。
雍正则继续在朝堂上扮演着信任曹德全的皇帝。
他甚至在一次御前会议上,当着群臣的面,夸赞了曹德全在户部工作的出色表现,并暗示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提拔他担任更重要的职位。
曹德全听到雍正的夸赞,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躬身行礼,语气谦逊:“臣只是尽职尽责,不敢居功。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的本分。”
雍正看着曹德全那张温和的脸,心中却充满了森冷的杀意。
他知道,这只毒蝎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伪装,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鄂尔泰给他带来致命的证据,等待这只毒蝎露出它最致命的破绽。
08
日子一天天过去,雍正的耐心和毅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鄂尔泰的调查进展缓慢,曹德全的防线滴水不漏,让雍正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冤枉了曹德全?
每当他看到曹德全那张温和而谦逊的脸,以及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时,他心中的疑虑便会再次升腾。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身为帝王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只毒蝎,绝对不简单。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鄂尔泰再次秘密觐见。
这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
“皇上,臣查到了!”鄂尔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雍正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说!”
“皇上,臣发现,曹德全在京郊有一处秘密庄园。”鄂尔泰禀报道,“这处庄园表面上是他的私人别院,但实际上,却是他处理秘密事务的据点。我们通过秘密渠道,潜入了庄园,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的账簿,以及几封书信。
“皇上,这是我们在庄园地下密室中发现的账簿。这本账簿记载了曹德全这些年所有秘密交易的明细,包括他与京城几大粮商的勾结,与地方豪绅的往来,以及那些最终流向不明之处的银两的具体去向!”
雍正接过账簿,颤抖着翻开。
他看到账簿中详细记载了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时间、参与者以及资金流向。
他看到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数字,如今变得清晰可见。
他看到那些被他提拔的官员,赫然出现在账簿之中,作为曹德全的党羽,共同分赃。
他的手紧紧攥着账簿,指节发白。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中喷发。
“还有这些书信。”鄂尔泰又递上几封书信,“这些都是曹德全与他党羽之间的往来信件。信中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操控粮价,如何侵吞国库,甚至……甚至还讨论了如何架空皇权,实现他们的野心!”
雍正接过书信,一封封地看下去。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看到了曹德全那颗隐藏在谦逊外表下的野心,他看到了他那张无形的网,是如何一点点地将大清王朝笼罩其中。
信中甚至提到,曹德全曾试图利用年羹尧的跋扈,制造朝廷动荡,以便他能从中渔利,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年羹尧的倒台,表面上是雍正的胜利,实际上,却也为曹德全清除了一个巨大的障碍,让他得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雍正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对曹德全的信任,想起了自己对他的提携和夸赞。
他曾以为自己识人有方,却没想到,自己亲手喂养的,竟是一只如此阴险毒辣的毒蝎!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狂怒。
“鄂尔泰,你做得很好。”雍正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感到一丝恐惧,“这些证据,足以让曹德全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皇上,那我们何时动手?”鄂尔泰问道。
雍正睁开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不急。这只毒蝎,既然已经露出了毒牙,朕就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扑的机会。朕要将他所有的党羽,所有的势力,都给朕连根拔起!朕要让他知道,敢动朕的江山,就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鄂尔泰,你继续暗中调查,将所有与曹德全有牵连的官员,全部给朕列出名单。朕要一个不漏,全部清算!”
“臣遵旨!”鄂尔泰领命而去。
养心殿内,雍正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手中那份份触目惊心的证据,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疲惫。
他除掉了一头猛虎,却亲手喂养了一只藏在袖中的毒蝎。
这只毒蝎,差点就将整个大清王朝,置于死地。
次日,朝会照常进行。
雍正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群臣也一如既往地汇报政务,讨论国是。
曹德全也在其中,他依然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发言时语气温和,条理清晰。
在雍正的眼中,曹德全的一切伪装,都变得如此透明。
他看着曹德全那张温和的脸,心中却充满了森冷的杀意。
“今日朝会,朕有一事要宣布。”雍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雍正。
曹德全也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朕深感户部事务繁杂,曹侍郎这些年劳苦功高。”雍正缓缓说道,“朕决定,擢升曹德全为户部尚书,兼任军机大臣,以辅佐朕处理国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群臣面面相觑,都没想到雍正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这已经是朝中重臣中的重臣了!这曹德全,真是平步青云啊!
曹德全本人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雍正会给他如此大的恩典。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叩谢:“臣……臣谢皇上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报效皇上!”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以为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以为雍正已经完全信任了他,将他视为心腹。
雍正看着曹德全那张欣喜若狂的脸,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让这只毒蝎,在最得意的时候,露出它最致命的破绽。
“曹尚书不必多礼。”雍正微笑着说道,“朕相信,你定能不负朕望。今日起,户部所有事务,你皆可全权处理,不必事事请示。军机处那边,你也尽快熟悉事务。”
“臣遵旨!”曹德全再次叩谢,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群臣纷纷向曹德全道贺,朝堂上气氛一片祥和。
在雍正的眼中,这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
接下来的几天,曹德全春风得意。
他开始大刀阔斧地在户部进行改革,调动亲信,安插党羽。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户部,甚至开始将手伸向其他部院。
他的野心,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下,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雍正则冷眼旁观着曹德全的所作所为。
他让鄂尔泰继续暗中收集证据,将曹德全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调动,都详细记录下来。
他要让曹德全的罪行,无可抵赖。
同时,雍正也开始秘密调动京城周边的禁军。
他以“秋季演武”的名义,将一部分忠于自己的将士,秘密调入京城。
他知道,一旦动手,必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震荡。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雍正再次秘密召见鄂尔泰。
“鄂尔泰,所有证据都收集齐全了吗?”雍正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皇上,所有证据皆已确凿无疑!”鄂尔泰呈上一个厚厚的卷宗,“曹德全的党羽名单,也已全部查清。他不仅侵吞国库,操控粮价,甚至还秘密勾结地方势力,意图架空皇权!”
雍正接过卷宗,仔细翻阅。
当他看到卷宗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时,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
这些都是他曾经信任的臣子,如今却都成了曹德全的党羽。
“好!很好!”雍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森冷的杀意,“鄂尔泰,明日早朝,你便将这些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呈给朕!”
鄂尔泰心中一凛,他知道,皇上要动手了。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次日,金銮殿上,气氛异常凝重。
群臣齐聚,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他以为今日的朝会,将是他权力达到顶峰的又一个里程碑。
雍正身着龙袍,缓缓走上龙椅。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曹德全的脸上。
那一眼,带着冰冷的审视,让曹德全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今日朝会,鄂尔泰有事启奏。”雍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皇上,臣有密奏呈上!”
曹德全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向鄂尔泰手中的卷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呈上来!”雍正沉声道。
李德全上前,接过卷宗,呈给雍正。
雍正接过,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将目光投向曹德全。
“曹爱卿,你可知鄂尔泰呈上的是什么?”雍正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曹德全心中一颤,但依然强作镇定:“回皇上,臣不知。但鄂提督乃皇上心腹,所奏之事,定是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雍正冷笑一声,“没错,确实是国家大事。而且,与曹爱卿你,息息相关!”
雍正猛地将卷宗打开,拿起其中一份账簿,重重地摔在地上。
账簿应声而开,里面的内容,清晰地展现在群臣面前。
“曹德全!你可知这是何物?!”雍正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金銮殿中炸响。
曹德全脸色煞白,他看到那本账簿,身体猛地一颤。
那正是他在京郊秘密庄园的地下密室中,藏匿多年的罪证!
“皇上……臣……臣不知……”他试图狡辩,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知?”雍正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目光如刀,“鄂尔泰,将你所查到的一切,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朕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鄂尔泰领命,他拿起卷宗中的一份份证据,开始大声宣读。
他从曹德全如何利用户部职权,操控京城粮价,囤积居奇,中饱私囊开始,一直念到他如何侵吞国库,收买官员,结党营私,意图架空皇权。
每一条罪状,都附有确凿的证据,包括账簿明细、往来书信、以及证人证词。
随着鄂尔泰的宣读,金銮殿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群臣们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罪状,无不惊骇。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那个谦逊有礼、勤勉能干的曹德全,竟然会是如此一个野心勃勃、贪婪无度的奸臣!
曹德全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试图反驳,试图狡辩,但每当他开口,都会被鄂尔泰念出的证据堵得哑口无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当鄂尔泰念完所有罪状时,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曹德全的罪行所震惊,也被雍正的雷霆手段所震慑。
“曹德全!”雍正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冰冷而充满杀意,“你还有何话可说?!”
曹德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颤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的野心,他的计划,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皇上……臣……臣知罪……臣万死……”他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知罪?”雍正冷笑一声,“你侵吞国库,鱼肉百姓,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你可知,你所犯下的罪行,足以诛灭九族!”
“来人!将曹德全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问!所有与曹德全有牵连的官员,全部给朕拿下!一个不漏!”
随着雍正的一声令下,殿外的禁卫军冲入殿中,将曹德全和几名涉案的官员团团围住。
曹德全如同一滩烂泥,被禁卫军拖了出去。
他的惨叫声在金銮殿中回荡,却无法改变他悲惨的命运。
这一日,京城震动。
一场针对曹德全及其党羽的清算行动,在雍正的铁腕之下,迅速展开。
无数官员被捕入狱,无数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
大清的朝堂,再次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数日后,曹德全被判凌迟处死,其家族被抄没,党羽或斩首,或流放,或充军。
一场由“毒蝎”引发的巨大危机,最终被雍正以雷霆手段彻底平息。
养心殿内,雍正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
他除掉了年羹尧这头猛虎,又铲除了曹德全这只毒蝎。
可他知道,这世间的猛虎和毒蝎,永远都不会消失。
它们只会以不同的形态,不同的方式,继续威胁着他的江山,他的皇权。
他感到无比的疲惫,无比的孤独。
帝王的道路,注定是孤独而充满荆棘的。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守护住这片来之不易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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