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底,上海公安局搞了个老干部茶话会,场面挺热乎。
主持人念了个名字,大伙儿掌声雷动,结果第三排站起来个老头,二话没说,直接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这一鞠躬,把在场的年轻警察都看蒙了。
要知道,这老爷子手里不仅有枪茧,四十年前还沾过复旦学生王孝和的血。
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军统“刽子手”,最后却安稳坐在了人民警察的庆功席上,这事儿本身就是个奇迹。
要把这事儿捋顺了,咱们得把日历翻回一九四九年5月。
那会儿的上海乱得像锅粥,有钱人忙着把金条换美金,当官的忙着买船票跑路。
这活儿要是干成了,去台湾能升官发财;干不成,那就等着给老蒋陪葬。
现在的年轻人估计很难理解那种压抑感。
就在一年前,为了邀功,他刚抓了进步学生王孝和,在特务圈里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这种人你跟他讲大道理?
没用。
中共地下党那是相当务实,直接在法租界找了个咖啡馆,给他算了一笔账:国民党这艘破船都要沉底了,你是想当陪葬品,还是想买份“高额意外险”?
这话糙理不糙,直接戳中了老特务的软肋。
说白了,这就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生意,赌的就是个明天。
那天晚上的行动,比现在的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一路上全是哨卡,只要他眼神稍微飘一下,或者碰上个较真的哨兵,车上所有人都得去见阎王。
最绝的是这招“灯下黑”,他没往城外跑,而是直接钻进了警备司令部老上司杨虎家属的院子。
你猜怎么着?
就在他们翻墙跑路后不到十分钟,追兵就把那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哪里是开车,简直就是提着脑袋在钢丝绳上跳迪斯科。
三天后,解放军的军靴踩在了南京路上,上海变天了。
但组织上也没那么好糊弄,想洗白?
得干活。
于是,这个昔日的军统副队长摇身一变,成了上海市公安局的“编外特工”。
这工作说白了就是“以毒攻毒”,利用他对特务系统的熟悉,反过来抓以前的同事。
为了证明自己没二心,他一口气交了三十多份绝密档案,指认了五十多名潜伏特务。
这种“反水”虽然狠,但在那个年代,是他唯一能活命的救生圈。
本以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谁知道到了1981年,又出了个幺蛾子。
他想申请离休待遇,结果卡在了硬杠杠上:政策规定必须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才行。
办事员看着他的档案头都大了——这人5月起义确实是功劳,可之前是杀人如麻的特务啊。
这档案在上海和北京之间踢皮球,谁都不敢签字。
最后这事儿惊动了邓颖超。
作为周总理的夫人,老太太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她没纠结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直接批示:看人不能光看起点,得看拐点。
凡是救过民主人士命的,党绝不能让他晚景凄凉。
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年代,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比金子还值钱。
横向比比看,好多同期被俘的国民党将军,有的还在战犯管理所里踩缝纫机,有的虽然放出来了但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拿到通知的那天,这位在刀尖上滚了一辈子的老人,看着满床的葡萄糖药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党记着我呢。”
有人劝他写回忆录,毕竟他经历的那些事儿,随便拿出来一段都是猛料,但他总是摆摆手。
或许在他看来,那个曾在黑暗中挣扎、手上沾过血又最终被救赎的自己,最好还是烂在档案袋里。
他留给后人的,只有茶话会上那句“早悔早改,不算太晚”。
如果那天晚上他手抖了一下,或者脑子一热想给蒋介石尽忠,那结局肯定是被当成反革命典型给毙了。
正因为他在关键时刻选对了路,更因为咱们党有那个胸怀,才成就了这段历史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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