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初夏,一封现在看来完全是找死的信,正被人揣在怀里,沿着丝绸之路那条漫长的古道,拼了命地往杭州跑。

写信的这位爷叫马福兴,当年的“喀什王”。

这信是寄给他藏在杭州那位三姨太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劲爆:把家里那堆金条银票都拿出来,去北京找那个叫曹锟的“贿选总统”,买个正牌将军当当。

马福兴在那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觉得只要这钱到位了,头衔下来了,他就能从南疆这个土皇帝,摇身一变成为跟新疆督军杨增新平起平坐的大佬。

可惜啊,这封信连迪化(现在的乌鲁木齐)都没混过去。

坐在督军府里的杨增新,那可是个在官场修成精的老狐狸。

信刚进城就被截住了。

当杨增新拆开信封,看见里面全是“买官”、“取代”这些字眼的时候,这位大老板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甚至还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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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家书,分明就是马福兴亲手给自己画押的阎王帖。

三天后,一道密令悄悄出了督军府。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唐年代,野如果没有实力撑腰,那就是给自己挖坟的铲子。

咱们现在提民国新疆,张嘴就是杨增新、盛世才,很少有人知道马福兴这号人物。

但在当年的南疆,马福兴这三个字,那是能用来吓唬小孩睡觉的。

这人的人生履历,简直就是一部那个年代的“投机倒把史”。

马福兴起家,靠的是给慈禧太后当“保安队长”。

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慈禧带着光绪往西安跑,那时候当兵的跑了一大半,马福兴没跑,一路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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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赌注他押对了。

回銮后,慈禧虽然没给他啥实权,但这层“御前侍卫”的镀金履历,成了他后半辈子混饭吃的金字招牌。

清朝倒台后,按说这种旧军阀该下课了,但这人命硬,碰上了老乡杨增新。

杨增新刚接手新疆,急需一把能杀人的刀,一看马福兴这股狠劲,行,给你五个营,去南疆给我镇场子。

马福兴到了喀什,那真是如鱼得水,彻底放飞自我。

这地儿天高皇帝远,他手里有枪有兵,直接把自己活成了“土皇帝”。

你要是能穿越回1920年的喀什,去马家大院看看,那画风绝对让你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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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流传下来的那张全家福里,马福兴穿着一身挂满勋章的军服,但他那个坐姿,哪有点军人的样子?

松松垮垮,满脸的腐朽气。

最有意思的是他胸前挂的那些玩意儿,明明是个少将待遇,他非得给自己挂个上将的牌牌。

这种对虚名的变态追求,说白了就是内心极度自卑的投影。

在喀什这几年,马福兴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抢良田、占民宅那是基本操作,连老婆都是抢来的。

资料里提了一嘴,他的四姨太和五姨太都是平民家的姑娘,前后差不了三岁,大概率就是被他强行抢进府的。

不过这老小子也有怕的人,就是他正房太太李玉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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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兴在外面杀人放火不眨眼,回了家看见李玉贤,照样得老老实实。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奇葩家庭伦理剧。

但人的贪欲这东西,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在喀什作威作福久了,马福兴就开始不爽了。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远在迪化的杨增新,心里就开始犯嘀咕: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啥你杨增新能坐镇全疆,我就只能给你看大门?

这时候正好赶上直奉战争,北京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曹锟靠着撒钱当上了总统。

马福兴一听,乐了,觉得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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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咱们现在的“氪金玩家”吗?

只要充钱就能变强。

于是他脑子一热,搞出了那个绕过顶头上司、直接向中央买官的疯狂计划。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特意让那个从来不露面的三姨太在杭州操作。

但他忘了,杨增新能在新疆这种多民族、多势力混杂的地方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仁慈,而是对情报的绝对掌控。

马福兴那点小心思,在杨增新眼里,跟透明的没啥区别。

当那封信摆在案头,证据确凿。

杨增新没搞什么大批判,也没发通缉令,那样太动静太大,容易逼反马福兴手底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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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一招极损的“调虎离山”。

杨增新派了另一位回族猛人马绍武去南疆,名义上是去调解宗教纠纷,实际上带了整整12个营的兵力。

这哪是去调解啊,这是去“清场”的。

那天晚上,喀什城北的大门突然枪声大作。

马福兴还在做着他的“督军梦”,结果被马绍武的部队包了饺子。

这老小子反应倒也快,拉着儿子就想突围,可惜人家是有备而来,12个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这仗没法打。

几轮枪响之后,曾经不可一世的马福兴父子,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里。

马福兴这一死,那个在喀什呼风唤雨的家族瞬间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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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那些穿金戴银的姨太太们,一看靠山倒了,那是树倒猢狲散,有的流落街头讨饭,有的连夜跑得不知所踪。

那张1920年拍的全家福,成了这个荒唐家族留给世人唯一的念想。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冷幽默,你以为你在下大棋,其实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马福兴这辈子,成也投机,死也投机。

他低估了杨增新的手段,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在那个大鱼吃小鱼的乱世,没有足够的政治脑子,光靠买来的官帽子和手里的那几杆枪,终究是守不住命的。

他的死,帮杨增新消除了南疆最大的隐患,但也给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再添了一笔荒诞的注脚。

1924年的那个深夜,喀什的枪声停了,马福兴的时代也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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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广播电视台,《马家花园到军垦第一犁》,2019年。

魏光焘,《新疆建省后的喀什噶尔》,新疆人民出版社,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