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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3月,红西路军总部干部团政治处主任徐一新在一场激战中身负重伤,与身边战友被敌军冲散,孤身一人辗转流落至甘肃张掖的红湾寺南山一带。当时他伤口溃烂发炎,疼痛难忍,又无粮无水,饿晕了过去,被正在山中放羊的张老汉发现。张老汉见徐一新虽衣衫褴褛却身形挺拔,身上带着枪伤,又听他说起自己是红军战士,当即动了恻隐之心,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决定出手相救。

张老汉将徐一新藏到自己在山中搭建的临时窝棚里,这处窝棚隐蔽在密林深处,远离大路,不易被敌军发现。窝棚内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张老汉每日往返于家中与窝棚之间,偷偷带来干粮、粗粮和干净饮水,供徐一新充饥解渴。得知徐一新伤口严重,张老汉又上山采集中草药,捣碎后帮他敷在伤口上,还找来干净布条为他包扎换药。

那段时间,马步芳部队时常到南山一带搜捕失散红军,每次听到山下传来敌军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张老汉便让徐一新藏好,自己则假装在附近放羊,出面应付盘问,靠着山中百姓的身份和娴熟的应对,一次次帮徐一新化险为夷。在张老汉的悉心照料下,徐一新的伤势逐渐好转,就这样在窝棚里养伤月余,身体慢慢恢复了元气。

伤势稍好后,徐一新深知不能长久拖累张老汉,便向其辞行,决心寻找队伍或是前往延安,向党中央汇报红西路军的情况。张老汉再三叮嘱他路上小心,又将家中仅存的干粮打包好塞给他,还为他指明了下山的安全路线。徐一新辞别张老汉,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敌军哨卡,行至白水泉附近时,体力早已透支,又饿又累,只能靠在路边休息。恰好此时,放牧青年屈大成赶着羊群经过此地,发现了虚弱不堪的徐一新。

屈大成常年在白水泉一带放牧,对周边地形和敌军哨卡分布十分熟悉,他见徐一新身上有伤,谈吐不凡,便主动上前询问,得知对方是失散的红军干部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拿出干粮和羊奶,让徐一新充饥解渴。看到徐一新的伤口还在渗血,屈大成想起自己身上带着一块麝香,当地牧民常用麝香疗伤止血,效果甚好,当即取出麝香,细心地帮徐一新敷抹在伤口处,又用干净羊毛帮他重新包扎。

考虑到天色渐暗,周边常有敌军巡逻,屈大成担心徐一新独自赶路会遭遇危险,便提出先带他回家暂住,等风头过后再做打算。徐一新稍作迟疑便答应下来,随后屈大成搀扶着他,趁着夜色出发,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绕开敌军多处明哨暗卡,一路小心翼翼往家中赶。彼时夜色深沉,山路崎岖难行,屈大成既要照顾负伤的徐一新,又要留意周边动静,走走停停,直到深夜才将徐一新安全带回自己家中。

屈大成的家人得知徐一新的身份后,同样没有丝毫畏惧,连忙腾出家中最好的一间偏房让他住下,每日为他准备热饭热菜,悉心照料起居。但好景不长,没过几日,马步芳部队便开始在周边村落大规模搜捕失散红军,挨家挨户清查,风声越来越紧。屈大成一家深知,家中藏着红军绝非长久之计,一旦被发现,全家都将难逃厄运,经过商议,决定将徐一新转移到高台红崖子的表兄万生荣、王立基家中,那里地处偏僻,敌军搜捕相对宽松,更为安全。

随后,屈大成亲自护送徐一新前往红崖子,万生荣和王立基得知徐一新是红军干部,又知晓屈大成一家的难处,当即爽快答应收留。在红崖子的日子里,万生荣、王立基二人轮流照料徐一新,为他寻医问药,补充营养,还帮他打探外界消息,了解红军队伍和党中央的动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徐一新的伤势彻底痊愈,身体也恢复如初,心中寻找党中央的念头愈发强烈,当即向众人提出要前往延安的想法。

得知徐一新要远赴延安,万生荣、王立基以及周边相识的周占熊、王尚敏、赵财宝等人都十分支持。他们知道延安路途遥远,一路上需要盘缠和干粮,便纷纷慷慨解囊,有的拿出家中积攒的银元,有的凑出粮食和布匹,很快便为徐一新筹集好了足够的路费和路上所需的物资。考虑到路途艰险,敌军关卡林立,徐一新独自前往太过危险,屈大成主动提出,由他亲自护送徐一新前往延安,众人都十分赞同,又帮二人准备了更多干粮和御寒衣物。

1937年11月,一切准备就绪,屈大成护送着徐一新踏上前往延安的路途。彼时全国抗战已全面爆发,沿途依旧战火纷飞,敌军哨卡密布,二人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偏僻的山路、荒野穿行,昼伏夜出,躲避敌军盘查和地方武装的骚扰。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夜里便躲在山洞或柴草堆里休息,遇到敌军搜捕时,便藏在草丛或密林里,数次身陷险境,都靠着屈大成的机智和对地形的熟悉化险为夷。历经两个多月的千辛万苦,跨越千里路程,二人终于顺利抵达延安,见到了党中央的领导同志。

抵达延安后,徐一新向组织详细汇报了红西路军征战河西的经历,以及自己被张老汉、屈大成等百姓救助的全过程,对屈大成一路护送的恩情感念不已。后来,经徐一新介绍,屈大成顺利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进入中央党校学习,系统接受革命思想教育,学成后投身革命工作,在不同岗位上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这段河西百姓与红军的情谊,也成为他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几乎在南山牧民营救徐一新的同一时期,民乐县沐化区境内,时任沐化区区长的孙振铎,也在冒着生命危险,营救着一批又一批失散掉队的红军战士。1937年的民乐县,同样被马步芳部队和地方民团牢牢掌控,境内四处设卡,严查过往人员,但凡发现形迹可疑、口音不符者,一律扣押盘问,不少失散红军在此地被抓,处境十分凶险。孙振铎身为沐化区区长,手握一定职权,却也时刻处于敌军和民团的监视之下,收留红军的风险远胜于普通百姓,但他深知红军是为百姓谋幸福的队伍,面对失散红军的绝境,始终坚守本心,决心尽己所能提供帮助。

为了营救失散红军,孙振铎先是暗中联络区内可靠的乡邻和下属,让他们留意流落境内的红军战士,一旦发现便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再由他统筹安排接应。得知有红军失散将士的消息后,孙振铎会亲自带人悄悄前往接应,避开巡逻的敌军和民团,将红军战士秘密转移至自己家中。他家房屋院落较大,且有多处隐蔽的隔间和地窖,十分便于藏匿,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将收留的红军分散安置,避免集中居住暴露目标。

对于藏在家中的红军战士,孙振铎面面俱到悉心照料,每日供给充足的衣食,确保众人能吃饱穿暖。针对负伤的红军,他专门托人前往县城或外地采购药品,还找来当地懂医术的郎中上门医治,为伤员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尽全力帮他们调理身体。当时红军失散将士大多衣衫褴褛,孙振铎便拿出自家和亲友的衣物,让他们换上干净合身的便服,便于后续转移时掩人耳目。

随着收留的红军越来越多,孙振铎深知,长期藏在家中并非长久之计,一旦被察觉,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这些红军战士也会再次陷入险境。为此,他制定了分批护送转移的计划,先打探清楚周边敌军哨卡的分布和换岗规律,再联系可靠的向导,根据红军战士的身体状况和目的地,分批次护送他们离开沐化区。对于伤势较轻、体力尚可的,便护送他们前往邻县的红军地下联络点;对于伤势较重、行动不便的,便先留在家中养伤,待身体好转后再安排转移;对于想要前往延安寻找党中央的,便为他们指明安全路线,凑足盘缠,确保他们能顺利赶路。

每一次护送转移,孙振铎都亲自规划路线,反复叮嘱向导注意事项,还会提前派人打探沿途情况,排除风险。有几次护送途中遭遇敌军巡逻队,向导靠着孙振铎提前安排的应对之策,谎称是走亲戚的百姓,成功蒙混过关。就这样,孙振铎先后营救失散掉队的红军共计十余名,每一名都被他妥善安置、悉心照料,最终安全护送转移,没有一人因他的收留而暴露身份。

彼时有人劝孙振铎,身为区长,何必冒着丢官甚至杀头的风险收留红军,一旦被举报,后果不堪设想。但孙振铎始终不为所动,他说,红军战士为了打仗救国,抛头颅洒热血,如今落难,自己身为中国人,没有理由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