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年2月,一场没完没了的暴风雪,直接把那位让整个欧亚大陆都发抖的“跛子”,按死在了讹答剌城。
就在死前几天,这老爷子还在大帐里发疯,咆哮着要军队继续往前挪。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去东方的地图,眼睛里烧出的火,比他那会儿的高烧还烫人。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北京,刚通过“靖难之役”抢了侄子皇位的朱棣,估计也感觉到了这一阵从西域刮来的妖风,正在边境上磨刀,准备硬碰硬。
老天爷在这儿跟所有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就在这两块硬石头快要撞出火星子的前夜,帖木儿,这口气没上来,人没了。
这一死,把后世那帮军事迷给郁闷坏了,心心念念的“永乐大帝单挑中亚霸主”的戏码,彻底黄了。
但比起遗憾,更多人觉得不可思意:三年前,帖木儿刚在安卡拉把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像抓小鸡一样关进了笼子,这时候的欧洲门户大开,就像个没穿盔甲的醉汉,谁都能上去踹两脚。
他干嘛放着容易的欧洲不打,非要掉过头去,死磕那个万里之外、刚刚练出一身腱子肉的庞然大物——明朝?
这可不是老糊涂,这是这只“中亚老狐狸”这辈子算盘打得最响的一次。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定在1402年。
那一年的安卡拉战役,帖木儿打出了人生巅峰。
奥斯曼帝国的“闪电”巴耶济德一世,直接成了阶下囚。
这时候的西欧诸国,那是真被吓尿了,法国国王和英格兰国王连夜写信,那语气卑微得不行,还要谢谢帖木儿帮忙收拾了奥斯曼这个异教徒邻居。
在欧洲人眼里,帖木儿简直就是救世主下凡。
当时的情况是,只要他乐意,骑兵趟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横扫那个稀碎的欧洲,比切块黄油还省劲。
但帖木儿站在海峡边上,瞅着对岸的君士坦丁堡,心里盘算的却是:这买卖,没法做。
哪怕咱们现在开上帝视角复盘,也会发现从海路打欧洲就是个巨坑。
君士坦丁堡那著名的三重城墙先不说,光是那条窄窄的海峡,就是游牧骑兵的坟墓。
帖木儿的大军在陆地上是狮子,下了水那就是秤砣。
他手里既没有正儿八经的舰队,也没有能封锁金角湾的重炮。
那时候的拜占庭虽说快凉了,但守着这道天险,拿大铁链子把港口一封,再加上威尼斯和热那亚的海军在旁边递刀子,耗也能把帖木儿耗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性价比”。
帖木儿打仗,从来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征服,他就是为了实实在在的抢钱。
当时的欧洲穷成啥样了?
黑死病才过去半个世纪,人死了一大半,英法正在打那个著名的百年战争,打得满地鸡毛,神圣罗马帝国就是一盘散沙。
那时候的伦敦和巴黎,在东方人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大号的农村集贸市场。
对于习惯了拿战利品给手下发工资的帖木儿来说,远征欧洲五千公里,这一路上全是兔子都不拉屎的荒原和森林,好不容易打下几个城,把地皮刮三层,估计都凑不够赏给万夫长的黄金。
打仗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扶贫。
这就是一笔铁赔的买卖。
再看看东方,那边才是一台让他魂牵梦绕的“超级提款机”。
早在1395年,帖木儿就干过一件特别鸡贼的事儿。
他派了一支所谓的“使团”去南京进贡。
表面上是给明太祖朱元璋磕头递国书,实际上这帮人全是人精,就是去踩点的。
他们这一路把明朝的山川地貌、驻军在哪儿、粮仓在哪儿,记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他们被明朝的有钱程度给震傻了。
那份带回撒马尔罕的“考察报告”里,写得简直像神话:那边有超过6000万人口,江南的粮仓多得堆不下,景德镇的瓷器和苏杭的丝绸,在那边就跟泥土一样常见。
对于帖木儿这种靠战争红利养着的头子来说,抢劫一个统一富庶的明朝,收益比去欧洲收几百个穷领主的保护费强太多了。
就像《草原帝国》里说的,游牧民族的马蹄子,本能地就是往钱最多的地方踩。
除了钱,这老头心里还有个过不去的坎,藏在他的血统里。
帖木儿这辈子都在cosplay成吉思汗,但他有个致命的硬伤——他不是“黄金家族”的直系。
为了混进那个圈子,他只能娶了察合台汗国的公主,给自己弄了个“古列干”(驸马)的头衔。
这在讲究血统的草原政治里,始终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在他的逻辑里,真正的大蒙古帝国正统,不在中亚,也不在那个半死不活的金帐汗国,而在那个曾经叫“大元”的地方。
虽说元朝早就退回草原喝西北风了,但在帖木儿看来,只有拿下中原,坐在北京的那把龙椅上,他才能真正洗掉自己“篡位者”的嫌疑,成为成吉思汗真正的接班人。
这是一场关于合法性的豪赌。
他太需要用征服东方这个“神迹”,来压住帝国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蒙古旧贵族了。
所以,1404年,当他听说东方的老皇帝朱元璋死了,新上来的朱棣是靠拳头抢的位置,国内还有点乱的时候,他觉得天赐良机来了。
他扣了明朝的使节,一口气拉起了20万大军,甚至攒了好几年的粮草,对外嚷嚷着要发动一场“圣战”。
这事儿吧,很多人都爱问:如果帖木儿没死,这仗谁赢?
虽然历史没如果,但咱们看点实在的军事账,帖木儿的胜算其实极低。
朱棣本人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明军刚经过靖难之役的互砍,那是当时世界上火器装备率最高、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军队之一。
帖木儿的长途奔袭,光是补给线就能让他做噩梦。
从撒马尔罕到甘肃,中间隔着要命的死亡荒漠。
而明朝呢,是以逸待劳,在嘉峪关以西早就构筑了防线。
更别提明朝那种恐怖的动员能力,一旦开打,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粮食能把帖木儿拖到怀疑人生。
所谓的一代天骄,最后也得看后勤部长的脸色。
1405年的那场大雪,与其说是带走了帖木儿的野心,不如说是保住了他的一世英名。
他死在了出征的半道上,给后人留了个无敌的背影,而不是在甘肃的黄沙里,被明军神机营的火铳打成筛子的惨样。
他这一走,庞大的帝国瞬间就因为儿子孙子抢家产而散架了。
那个一度让大明朝廷觉得有点棘手的西方威胁,就这么在风雪里散了。
紧接着,朱棣就派出了郑和的船队,这一次,明朝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者,而是主动走向了海洋。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化,一个老人的谢幕,不仅改了中亚的命,也让东西方两个最强大的帝国,在那个路口擦肩而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参考资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