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九五〇年一月二十九日,台北泉州街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保密局的特务在那蹲守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那个化名老郑的人。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竟然掌握着全岛上千名地下人员的生死存亡。
原本只要他在那再坚持几个月,海那边的风暴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长达多年的对峙。
可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薄纸还容易捅破,尤其是当一个人走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却在几顿西餐和女人的香气里,彻底弄丢了脊梁骨。
这事儿得从一九〇四年说起,蔡孝乾出生在台湾彰化,那时候台湾还在日本手里。他从小就对那些不公平的事情看不惯,十几岁就参加了台湾文化协会,脑子里装的全是进步思想。一九二四年,他干脆跑到上海考进了上海大学,那时候给他上课的都是瞿秋白、任弼时这些大人物,这起点可不是一般的高。
一九三四年,蔡孝乾作为台湾代表参加了苏维埃代表大会,甚至还跟着红军走完了长征,他是那支队伍里唯一的台湾人。在延安那会儿,大家看他都觉得这小伙子以后肯定是个能扛大旗的人物,毕竟吃过苦、见过世面,意志力应该比钢铁还硬。一九四六年,蔡孝乾被派回台湾搞地下工作,成了省工委书记,手底下那可是精兵强将,连国民党参谋次长吴石这种级别的人都是他的下线。
一九四九年,岛内的地下组织发展到了上千人,不仅炸过国民党的机场军火库,还把绝密的情报源源不断地往大陆送。那时候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一九五〇年夏天总攻的时候,里应外合把这盘棋下活。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个领头人蔡孝乾身上,他在台湾待久了,胃口和心思都变了样。
02
蔡孝乾在台湾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化名老郑的他出入高级餐馆,不仅动用了组织的公款买买买,还跟自个儿的小姨子马文娟搅和在了一起。保密局的特务头子谷正文很贼,他通过一份进步刊物《光明报》顺藤摸瓜,先抓住了副书记陈泽民,接着就把蔡孝乾给按住了。第一次被抓的时候,蔡孝乾还想玩虚的,借口说去买包烟,结果在大桥头附近趁乱溜了。
这一溜,按理说他该赶紧让战友们转移,或者直接想办法回大陆报信,可蔡孝乾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个马文娟。他不仅没跑远,反而一头扎进了嘉义的偏僻农村,就为了跟小姨子双宿双飞,这操作简直让人看傻了眼。特务们第二次抓到他的时候是一九五〇年四月二十七日,谷正文连审讯室都没让他进,直接在办公室摆了一桌子西餐牛排和美酒。
蔡孝乾看着眼前的牛排,眼神一下子就直了,他提了一个条件,说只要能让马文娟继续陪着他,他什么都愿意干。这话一出口,曾经那个走过长征的红军老战士就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他拿起笔,在审讯纸上一个接一个地写名字,头一个就是吴石,接着是朱谌之,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英雄朱枫。
短短几个月,蔡孝乾把台湾省工委的底儿全给卖了,一千八百多人被抓,一千一百多人被送上了刑场。那些曾经在深夜里为了信仰点灯的人,那些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冒死送情报的人,全被这个他们最信任的书记给送到了枪口下。台北马场町那阵子,枪声几乎每天都没断过,鲜血流了一地,把那个时代的希望都给染红了。
03
吴石中将和朱枫他们牺牲的时候,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可蔡孝乾这时候正忙着在保密局领赏钱呢。蒋介石听说抓到了大鱼,不仅亲自接见了这个叛徒,还给了他高官厚禄,甚至还让他进了防务部保密局当委员。一九五六年,蔡孝乾因为出卖战友有功,居然还被授了少将衔,这种用战友鲜血换来的军衔,戴在肩膀上难道就不嫌沉吗?
那几年的台北街头,蔡孝乾经常出入高档场所,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他就是保密局圈养的一条看门狗。谷正文后来在写书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鄙夷,说对付蔡孝乾这种人,一顿糖醋排骨比老虎凳都管用。蔡孝乾在保密局里还得写各种各样的材料,把自己过去的经历翻出来抹黑,这种滋味估计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定在一九五〇年的跨海行动,因为情报网的全线崩溃,硬生生地给耽误了,这一耽误就是几十年。蔡孝乾这一个转身,不仅断了上千名战友的生路,也让两岸的团圆路变得异常曲折,他成了那个时代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他在阳明山下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时,马场町那些荒草堆里的冤魂,估计每晚都会在他梦里转悠。
一九八二年,蔡孝乾在台北病死了,终年七十四岁,死后葬在了阳明山公墓。国民党那边的人也就是随便应付了一下丧事,毕竟在特务眼里,这种连灵魂都能卖的人,根本不值得尊重。而那些被他出卖的英烈,后来被刻在了北京西山的英雄碑上,受着万人的敬仰,这对比真是绝了。
04
蔡孝乾这辈子算是活成了个笑话,年轻时为了大义走长征,中年时为了牛排卖兄弟,到老了成了个没人瞧得起的走狗。他自以为聪明,觉得换个主子就能保住命,实际上他丢掉的是比命还值钱的东西。他在防务部待了几十年,官当得不小,可心里那块地方早就烂得生了蛆,连看一眼天空估计都觉得刺眼。
那个时代的底层老百姓都在盼着安稳日子,都在盼着那边的亲人能回来,可全被这一个人给搅黄了。吴石他们临走前还写绝命诗,表达对国家的热爱,而蔡孝乾死前估计满脑子还在想哪家的牛排更好吃。这种反差让人心里堵得慌,明明英雄就在身边,却因为一个人的私欲,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蔡孝乾的后半生其实就是在赎罪,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那种被所有人防着的日子,跟坐牢也没啥区别。他出卖了信仰,出卖了战友,最后落得个在阳明山孤苦伶仃的下场,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两岸的分治至今还是大家心里的一个结,每当提起这件事,蔡孝乾这个名字就得被拎出来晒一晒。
一九五二年的那个冬天,台北的雨下个不停,蔡孝乾穿着国民党的军装在院子里发愣,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延安的窑洞。那时候他还是个有志青年,那时候他肩膀上扛的是希望,可这一切全被他自己给亲手毁了。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一个人在诱惑面前没守住底线,结果让整个民族跟着一起买单。
05
蔡孝乾在那个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很久,每天研究的都是怎么对付曾经的伙伴,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干得下去。他以为只要不出门,不看那些旧报纸,就能把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儿给抹掉,可历史这面镜子从来不骗人。他在保密局里写回忆录,把那段热血的岁月写得阴暗不堪,以此来博得新主子的欢心,简直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那些在马场町倒下的英烈,有的才二十出头,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就为了给大部队指个路。蔡孝乾吃着这些人的肉,喝着这些人的血,活到了七十多岁,这老天爷有时候也真是让人看不懂。不过话说回来,活得长不代表活得好,像他这种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的活法,还不如当初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走。
这故事吧,到最后就是一张照片的距离。吴石中将坐在审讯椅上神色自若,蔡孝乾躲在特务身后点头哈腰,这一幕被定格在了档案里,成了叛徒最清晰的肖像。这种资历的人变节,对组织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关节在哪,知道每一个人的软肋在哪。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从根儿上刨这棵大树。
一九八二年十月八号,蔡孝乾在台北最后喘了一口气,算是彻底消停了。他这辈子枪林弹雨见过,锦衣玉食也享过,但临走时估计连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谷正文在蔡孝乾死后没多久,就在报纸上说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叛徒,哪怕蔡孝乾帮他立了大功。
婚后的蔡孝乾跟马文娟也就是凑合着过,两人心里都揣着一堆见不得人的秘密,在那间洋房里慢慢变老。
一九五〇年那个原本该有的大结局,就这么被这个“老革命”的一盘牛排给吃没了,想起来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那次抓捕之后,保密局的人立了大功,一个个升官发财,蔡孝乾也跟着分了一杯羹,但他这辈子算是彻底踏实不下来了。
也就短短几个月,曾经充满希望的岛内组织就这么灰飞烟灭了,留给历史的,只有马场町那片荒凉的土地和无数烈士的背影。
他以为只要还活着,换个身份也能风风光光,结果孩子们在学校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这种滋味他得受着。
法院最后也没判他有罪,反而给了他高官,但他这种人在哪儿都像个异类,一辈子缩在保密局的阴影里,一点没含糊。
这故事要是倒着看,一九二四年的那个进步青年蔡孝乾,估计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变成这个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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