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年·广州城
公元1911年4月27日(清宣统三年三月二十九)下午5时
广州越华街小东营五号的门板被卸下三块。黄兴站在天井青砖上,看着第一批年轻人上前领武器:白布包裹驳壳枪,配弹三百发;自制炸弹装入藤筐,形似糕点盒。
革命军臂缠白巾在巷内列队。黄兴讲话简短:“今日之举,实为直捣虏廷,恢复中华。各人须记,凡我同志,当以身为天下人求幸福。”言毕分发大饼,无人吃,皆揣入怀中。
5时30分
百二十余人三路奔出,踏过满地黄槐花。沿途商贩收摊不及,有卖云吞面老者看见革命队伍,默默将油灯捻暗。
5时45分
辕门卫兵举枪欲问,林时爽连投两枚炸弹,爆炸声中朱红大门被踹开。黄兴率队冲入,沿甬道射击。二堂当值的清军护卫戈什哈清军护卫丢弃腰刀,向后堂奔逃。
张鸣岐正在西花厅宴请水师提督李准的幕僚。闻爆炸声,推倒屏风遁入后院。丫鬟报告其妾:革命党打来了,老爷已翻越后墙。
革命党搜至签押房,桌上茶尚温,但文卷匣内不见印信——张鸣岐五分钟前携印逃往水师行台。
6时20分
队伍撤出督署时,李准亲兵已封死巷口。清军伏于临街骑楼二层,以“排枪法”轮射革命军。选锋队员杜凤书胸口中弹,倒地前将炸弹筐推向墙根。
喻培伦胸前挂满炸弹,冒死开路,左臂中弹流血,用牙咬开炸弹拉环投上楼,三名清军随碎木坠下。有队员从尸体旁拾获德国造新式步枪,发现枪膛已上油——清军早有准备。
夜7时
莲塘街米铺成为临时阵地。队员徐礼明欲拆门板作担架,中弹跪地,仍以肩顶门板掩护伤员。
高阳里源盛米店,三十余人被困。店主张伯佯装送米,从后门递入一桶井水。队员分饮时,清军火箭射入引燃米袋。火光中有人唱“警世钟”,声嘶调不准。
水师提督衙门传出号令:凡擒获无辫者,赏银二十两。更夫罗稳在双门底看见,被俘的林觉民步行过街,胫骨露白,地上一路血点。后续被捕者皆被铁链穿过锁骨游街。
4月28日晨
枪声稀落。收尸队见双门底拱北楼前,尸体纵横。一青年仰面,手握断箫;另一人俯卧,背缚未启封的炸弹十枚。
统计战死者:收得遗骸七十二具。验尸官记录:多数中弹三处以上,一人身中十六弹。衣内均无姓名条,但有数人怀揣南洋华侨捐款收据。
三日后,报人潘达微以“善堂收殓”名义,购城东红花岗墓地。下葬时,棺木廉价单薄,有血水渗出。潘添土时发现一死者掌心攥有木棉花瓣——应是冲锋时拂过街树所沾。
同年10月10日,武昌新军工程营士兵程定国打响首义枪声。所用步枪型号,与黄花岗清军伏兵相同。
《两广总督张鸣岐奏折》(四月二十九日急递北京):
“经我军奋勇截剿,当场击毙匪首黄兴等四十余名”“夺获炸弹枪械多件,匪势立溃”“臣督饬卫队凭栏还击”。
日本《朝日新闻》(1911年5月1日号外):《清国广州暴动,多数留日学生参加》详细列出参与起义的日本学校名单(庆应义塾、早稻田大学等)附东京警视厅调查:“本年三月以来,有清国留学生二百余人突然回国。”
《伦敦泰晤士报》(1911年5月中旬连载) 驻华记者莫理循报道:
“革命党使用德制手枪和自制炸弹,战术接近无政府主义者”“广州起义与长江流域的保路运动形成共振,满清政权可能在未来五年内崩溃”
特别提及林觉民受审场景:“该青年用英语回答法官问题,宣称死亡不会终结理想”
法国《小巴黎人报》(5月7日)预言:
“广东的枪声将在六个月内得到长江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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