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谅山城硝烟未散。
163师师长边贵祥接到命令：释放所有越军俘虏，他把电话摔在桌上。
"这些俘虏不能放！"
——《壹》——
1948年5月25日，隆化城外，董存瑞抱着炸药包冲向碉堡，20岁的边贵祥就在他身后，同样挟着炸药包，那天他炸了三个碉堡。
第四个碉堡反击时，炮弹片直接击中他左眼。
边贵祥继续冲锋，从此左眼失明，战友们叫他"边疯子"，这不是他第一次拼命，1944年，16岁的河北香河少年参加八路军。
抗日战场上与日军拼刺刀。
一个人挑翻三个鬼子，后来一次战斗，他单人俘虏一个排，战争把他打磨成一把刀，锋利，但也带着伤痕。
1953年后，边贵祥在红一团一路升迁。
参谋长、营长、团长，1967年被派往越南，帮越军抗美，那时候中越还是"同志加兄弟"，1970年，他升任55军163师师长。
谁也没想到，9年后他会和越南人兵戎相见。
1979年2月17日凌晨，许世友、杨得志两大司令分东西两线，对越军发起进攻，163师的目标是同登，这座边境小城是谅山的门户。
守军是越军第3师主力，"英雄团"第12团。
还有炮兵68团两个营、一个公安营、三个公安屯，越军把同登修成铁桶，163师487团2营17日晚攻打探某阵地。
85加农炮连续轰150发炮弹，只炸掉一个瞭望台。
碉堡纹丝不动，边贵祥调来师工兵组，12吨炸药，2吨汽油，2月22日，同登要塞在巨响中塌陷，所有进出口被彻底炸毁。
地下的越军要么被炸死，要么被活埋。
——《贰》——
2月23日，同登陷落，越军第12团主力全歼，但这只是开始，2月27日清晨，谅山战役打响，163师兵分两路。
487团猛攻扣马山，488团进攻417高地。
越军拼死抵抗，每一个山头都要反复争夺，战士们端着刺刀，在战壕里肉搏，3月1日上午9点30分，55军集中19个炮兵营，306门火炮。
对谅山市区33个目标同时开火。
30分钟，9900多发炮弹倾泻而下，整座城市淹没在火海中，3月2日中午12点，谅山北市区被攻占，3月4日下午，165师攻克谅山大桥桥头堡。
中国军队进入南市区，谅山城破。
战斗结束后，清点战果，163师毙敌5293人，创造了所有师级单位歼敌纪录，487团即红一团，战绩位居全军93个参战步兵团之首。
但边贵祥没有时间庆祝。
他面前堆着一个更大的麻烦，战场上抓俘虏容易，管理俘虏才是噩梦，163师一边打仗，一边押着越来越多的俘虏行军。
不到一周，俘虏数量超过一千。
这些人要吃要喝，要看管要押送，每天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更危险的是，他们不老实，有越军俘虏趁医疗人员不注意，抢夺医疗工具。
企图制作简单武器，多名医疗人员因此受伤。
边贵祥下令加强看管，就在这时，上级命令传来，"释放越军俘虏，归还缴获物资。"边贵祥盯着电报，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三遍。
"释放俘虏？还要把缴获的东西还给他们？"
——《叁》——
他转头看向政委吴恩庆，"这是什么道理？"吴恩庆没说话，边贵祥摔掉手里的电报，"把俘虏放回去，就等于让我们的战士再去送死！"
参谋长劝他冷静。
边贵祥声音很硬，"我是师长，我要为战士们的命负责。"他让通信员草拟回电，绝不同意，俘虏坚决不能放！
电报发出去，半小时后，电话铃响了。
是许世友，边贵祥握着话筒，没有情绪化的语言，只是冷静、有条理地列出当前战场情况：越军俘虏曾多次试图暴动，医疗人员已有伤亡。
战线尚未稳定，提前释放俘虏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建议待撤离后，在安全区域统一处理俘虏问题，许世友听后沉默了很久，最终批复："同意暂缓释放。"边贵祥赌赢了。
这批一千多名俘虏被严密看管，押送回国。
期间没有造成更大伤亡，也没给他们回去继续战斗的机会，1979年5月21日，中国政府开始释放越南被俘伤病员。
这些俘虏成了谈判筹码。
换回了不少中国士兵的性命，边贵祥的判断得到验证，战后，军区给参战英雄记功，边贵祥推辞了，"战斗的胜利是战士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应该记在战士们头上。"
他把所有功劳让给下面的人。
不久后，他从广州军区主力师长，调任海南军区副司令员，多年后，记者采访他，问起当年拒绝释放俘虏的事。
这个老兵情绪激动："即便是今天，我的立场依然没有改变！"
他说这话时，独眼里有光，那是1948年在隆化城外，甩掉眼球继续冲锋时的光，是一个军人对自己战士的责任。
是一个指挥官对战场判断的坚持。
——《肆》——
2008年，边贵祥去世，163师的战绩永远留在军史里：毙敌5293人，全军师级单位第一，487团歼敌数量，93个参战步兵团第一。
而那个拒绝释放俘虏的故事。
也永远留在老兵们的记忆里，他们记得那个独眼师长，记得他摔电话时的决绝，记得他说"冷静分析局面时的眼神。
记得他把所有战士都当成自己孩子的样子。
战争结束40多年了，当年的问题早已有了答案，但边贵祥的选择，至今仍让人深思，当命令与责任冲突时，一个军人该如何选择？
当大局与士兵性命冲突时。
一个指挥官该站在哪一边？边贵祥用他的方式给出了答案，他选择站在他的战士前面，哪怕前面会有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那个在隆化城外甩掉眼球继续冲锋的边贵祥。
从1948到1979，他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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