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8日,孟拱河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日军第18师团长田中新一,正像个丢了魂的赌徒,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堆火。
火苗吞噬的不是干柴,而是那面象征着旧日本陆军最高荣誉的联队旗。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扫视四周,原本满编180人的精锐步兵中队,这会儿只剩下十几个面如死灰、衣衫褴褛的残兵败将。
哪怕就在几个月前,这老鬼子还在狂妄地叫嚣,要在这里把中国军队一口吃掉。
哪怕上司警告他要“保守防御”,他都听不进去,只当是耳旁风。
可谁能想到,仅仅半年时间,那个横扫东南亚、号称“丛林猛虎”的王牌师团,怎么就被打成了这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这事儿,还得从那次致命的误判说起。
1943年10月,田中新一接到急报:中国驻印军杀出野人山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不过是先头部队罢了”。
他猜对了一半,来的确实是先头部队——第112团。
田中新一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竟然违抗军令,集结了两万大军主动出击,想趁人家立足未稳,一口吞下对手。
结果呢?
这一口咬下去,直接崩掉了满嘴大牙。
112团硬是靠着一颗老榕树据点,死死顶住了日军主力一个多月的狂攻。
正是这一个多月,给后续的大部队赢得了最宝贵的救命时间。
到了1944年元旦,真正的风暴来了。
新1军主力抵达战场。
这一次,中国军队压根没打算跟日本人拼刺刀,而是玩起了精密又狠辣的“外科手术”。
军长郑洞国带着师长孙立人、廖耀湘搞了一套毒辣战术:正面强攻,两翼包抄。
新38师从正面和侧翼挤压,新22师直接插向日军屁股后面。
这就是那招著名的“大迂回”。
可笑的是,田中新一还在用老眼光看人。
他把主力第56、55联队摆在大奈河一线,准备依托坚固工事打阵地战。
他以为中国军队会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正面冲锋,然后被他的机枪收割。
但他想错了,新1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1月19日,战斗打响。
第113团在正面猛攻,打得日军喘不过气。
就在日军拼死调兵回援正面的时候,第114团突然偷渡大奈河,直接出现在了日军侧翼。
田中新一慌了,赶紧拆东墙补西墙。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廖耀湘率领的新22师就像幽灵一样摸到了宛托克山——也就是日军的大后方。
这一招“关门打狗”实在太狠了。
如果拉征卡失守,整个18师团连同师团部都得彻底交代在这儿。
田中新一倒也光棍,见势不妙,立马下令全线撤退。
在包围圈合拢前的最后一刻,他连阵地都不要了,灰溜溜地逃回了孟关。
原定吹牛说能阻击三个月,结果连两个月都没撑住。
逃到孟关,田中新一还不死心,还想着翻盘。
他的逻辑很简单:中国军队长途奔袭,补给线拉长,肯定是强弩之末。
而孟关地势平坦,正好适合日军决战。
但他又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史迪威修的公路就像一条输血管,一直通到了前线。
中国军队不仅不缺粮,甚至把150毫米重炮都拉了上来。
这一次,攻守彻底易形。
廖耀湘的新22师配属坦克营正面碾压,孙立人的新38师和美军“加拉哈德”支队负责抄后路。
3月初,战斗进入白热化。
廖耀湘的坦克在丛林里横冲直撞,日军那点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钢铁履带面前简直变得可笑至极。
更致命的是美军“加拉哈德”支队,这支神出鬼没的部队突然攻占了瓦鲁班,切断了南比河渡口。
田中新一回头一看,好家伙,后门被关上了。
前有坦克,后有伏兵,头顶还有盟军飞机的狂轰滥炸。
18师团被打得晕头转向,唯一的出路就是死路。
田中新一急红了眼,命令第56联队组织敢死队,发疯一样冲击美军阵地。
3月4日黄昏,日军靠着尸山血海终于夺回了渡口。
田中新一刚松口气,新38师的主力又像铁钳一样夹了过来。
孙立人问部下:“这仗怎么打?”
廖耀湘回得特干脆:“那就再包一次!”
南北两线,中国军队像两把巨锤,要把18师团砸成肉泥。
炮火声越来越近,田中新一甚至能听到炮弹划过头顶的尖啸。
他绝望地发现,两路中国军队的炮火覆盖区已经重叠——这意味着两军即将会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日军工兵救了田中一命。
工兵联队长深山忠男在密林深处砍出了两条只有野兽才走的便道。
田中新一下令抛弃所有重装备,像老鼠一样钻进丛林,这才第二次死里逃生。
连败两阵,田中新一还是不服。
他退守杰布班山,摆出了一个怪阵:兵力前重后轻,火力前轻后重。
他把主力全部压在一线,赌中国军队不敢在雨季发动攻势。
但他严重低估了对手的决心。
3月15日,新22师的坦克就开到了他脸上。
杰布班山山高林密,日军利用地形和“肉弹”攻击,炸毁了不少坦克。
田中新一还把火炮拆散,藏在山上专门打坦克侧装甲。
新22师一度受阻。
史迪威急了,把压箱底的150毫米加农榴弹炮调了上来。
当重炮的轰鸣声响彻山谷时,田中新一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重炮能上来,说明公路修通了,说明中国军队的后勤源源不断。
这仗,没法打了。
就在僵持阶段,新1军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5月17日,新38师112团接到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奇袭西同。
西同是18师团的兵站基地,囤积了日军赖以生存的粮草弹药,却只有千余人把守。
这是日军的软肋,也是死穴。
5月26日,112团如神兵天降,强渡孟拱河,一举端掉了西同。
日军4门重炮、75辆满载物资的卡车、15座仓库,统统化为灰烬。
后勤被断,前线日军瞬间崩溃。
郑洞国抓住机会,下令全线追击:“不管溃兵,只管向前,一定要堵住!”
日军彻底散了架。
联队找不着师团,士兵找不着长官。
绝望的日军纷纷跳进孟拱河,成了鳄鱼的晚餐。
6月15日,驻印军攻占巴稜杜,彻底锁死了孟拱河谷。
此时的田中新一,手里只剩下一把烂牌。
哪怕本多政材派来第53师团增援,在这个绞肉机里也不过是多送几个人头。
看着满地狼藉,田中新一只能再次依靠那条工兵砍出的密林小道,带着残部第三次狼狈逃窜。
此役过后,第18师团虽然番号还在,但这支曾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恶魔部队,脊梁骨已经被彻底打断。
三次包围,三次逃脱,看似命大,实则是战略上的完败。
田中新一到底输在哪里?
他输在傲慢,以为中国军队还是几年前的样子;他输在僵化,用一战的堑壕思维去对抗二战的立体攻势;他更输在国力,在强大的后勤保障和现代化战术面前,所谓的“武士道”不过是自杀的借口。
这一战,不仅洗刷了野人山的耻辱,更向世界宣告了一件事:只要装备对等,谁才是真正的丛林之王?
是中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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