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北京人民大会堂那叫一个灯火辉煌,气氛本来挺融洽,可英国元帅蒙哥马利盯着眼前的杜聿明,突然抛出了一个让全场空气都凝固的问题:“你的百万大军到哪里去了?”
杜聿明那一刻倒也淡定,手指一指对面的陈毅:“都送给他了。”
陈毅听完哈哈大笑,那爽朗劲儿一点没变:“他哪有那么大方?
是我们一口一口吃掉的!”
推杯换盏之间,这事儿看起来像是一笑泯恩仇了。
可谁知道宴会一散场,杜聿明转头就拉住了老部下杨伯涛,脸沉得像挂了霜,冷不丁冒出一句:“陈毅那句话,我只能同意一半。”
败军之将,何以此言?
这另一半的真相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话,还得从杜聿明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倒刺”说起。
作为1959年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杜聿明原本压根就不想见蒙哥马利。
他在家里跟杨伯涛发牢骚说:“要不是总理亲自邀请,我绝不见那个英国佬。
当年要不是英军临阵脱逃,我的远征军怎么会伤亡过半?”
在他眼里,英国人就是把中国军人坑进野人山的罪魁祸首。
但周恩来的面子不能不给,他这才硬着头皮去了,也就有了那场著名的关于“百万大军去哪了”的问答。
周总理那句“不以成败论英雄”,确实把杜聿明的心捂热了,但他回怼陈毅的那句“只同意一半”,却绝不仅仅是玩笑。
在杜聿明看来,淮海战役那五十五万人马被解放军吃掉,确实是技不如人,这一点他认;但要说全是因为解放军太能打,他不服。
他在回忆录里话说得很直:“国民党军队至少有一半,是败在自己人手里。”
这个“自己人”,指的就是蒋介石和白崇禧这对貌合神离的老冤家。
这真不是杜聿明在找借口推卸责任,当时担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的宋希濂,在战后回忆里就把这层血淋淋的伤疤给揭开了。
1948年的深秋,淮海战役打得那是天昏地暗,老蒋在南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坐镇武汉的白崇禧呢,却在打着另一副算盘。
宋希濂看得比谁都透彻:“白崇禧巴不得蒋介石的主力在徐蚌被消灭,那时候老蒋非滚蛋不可,他就能由虚职部长变身为实权领袖。”
为了这个野心,白崇禧对前线的战火视而不见,反而一门心思给老蒋“使绊子”。
他手里握着一张王牌——第三兵团司令张淦。
这位张司令也就是电视剧《特赦1959》里蔡守元的原型,人称“桂林才子”,你要说打仗那是一塌糊涂,可算卦写剧本却是一流,偏偏他手下还有四个军的兵力。
白崇禧不仅死死捂住张淦不放,还拼命拉拢河南的张轸、云南的鲁道源,甚至武汉的陈明仁,就想把华中的兵力全变成他自己的私家军。
当徐州战事吃紧,蒋介石急调华中部队增援的时候,白崇禧那手段简直堪称“教科书级的抗命”。
第二十八军刚从鄂西开到汉口,就被白崇禧给扣下了,直到参谋总长顾祝同亲自飞来求情,这才勉强放行,可战机早就误了。
紧接着,第二十军抵达汉口,白崇禧直接给运输司令部下令:“没我手令,片板不得下水!”
这一拖又是好几天。
最绝的是第二军,刚在沙市集结,白崇禧竟然派自己的警卫团把轮船看守起来,摆明了就是不让你走。
这种明目张胆的拆台,最后终于引爆了最高层的正面冲突。
根据宋希濂的回忆,那天蒋介石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武汉。
刚开始两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没说几句就吵翻了天。
蒋介石骂白崇禧抗命不遵,白崇禧在电话那头冷冷地回顶:“合理的命令我服从,不合理的命令,我不能接受!”
这一架吵了半个多钟头,一点结果没有。
蒋介石气得满脸通红,对着话筒吼出了那句经典的宁波国骂:“娘希匹!”
随即重重地把电话摔在了桌上。
结局那是注定的:白崇禧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他强令第九师开回沙市,第二军也不许动。
这下子,华中“剿总”的其他部队谁还敢动?
徐州的杜聿明集团彻底成了没娘的孩子,成了孤魂野鬼。
如果没有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徐州蒋军或许打不赢刘伯承和陈毅,但至少有一部分能逃出生天,绝不至于被包了饺子。
他以为是在在削弱蒋介石,却不知道是在给解放军送大礼。
从这个角度看,杜聿明说那一百万人“一半是送的”,倒也不算冤枉。
可偏偏话又说回来,杜聿明把锅全甩给“猪队友”,自己就真的干净吗?
显然不是。
他在特赦后虽然对老蒋的瞎指挥耿耿于怀,但作为前线指挥官,他自己的表现也堪称灾难。
更荒唐的是,这位黄埔一期的高材生,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迷信到了极点。
当时邱清泉驻扎商丘,就因为“商丘”谐音“伤邱”,觉得不吉利,几次三番闹着要换防,搞得军心大乱。
如果说邱清泉是闹情绪,那杜聿明就是真糊涂。
在陈官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杜聿明居然坐在总部院子里理发。
孙元良兵团的监察官尹晶天指着院中一棵树说:“老总,这四面是围墙,中间一棵树,是个‘困’字啊!
难怪我们突围不出去。”
杜聿明一听,大惊失色,当场下令:“砍掉!
快砍掉!”
尹晶天自告奋勇操起斧头,把树砍了,还逢人便吹嘘:“我也占了一卦,去掉了木,从此大吉大利,共产党困不住我们了!”
这简直是黑色幽默。
稍微懂点汉字结构的人都知道,方框里的“木”字去掉了,剩下的是个人字,那岂不成了“囚”?
杜聿明在淮海的失败,确实有一半是因为国民党高层的倾轧和老蒋的微操,但也有一半是因为他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荒唐指挥。
那个“困”字变成了“囚”字,不仅是汉字游戏,更是他命运的真实写照。
1981年,杜聿明在北京病逝。
他这一生,打过日本鬼子,也打过内战;做过威风凛凛的将军,也当过洗心革面的战犯。
他对陈毅那句“只同意一半”的辩解,或许是他维护作为军人最后尊严的方式。
但历史是公平的。
那一百万大军的覆灭,既不是单纯的“送”,也不是单纯的“吃”。
它是腐朽政权内部崩塌的必然,也是人民选择的必然。
当一个政权的统帅和将领在生死关头还在算计私利、迷信鬼神时,他们的结局,早在第一声枪响前就已经注定了。
这一半加上那一半,才是完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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