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1959年,地点是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高墙之内。
曾经风光无限的国民党军七十三军军长韩浚(也就是电视剧里叶立三的原型),此时正站在老上级王耀武面前。
这位昔日的硬汉,此刻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淌,根本止不住。
就在那会儿,他哽咽着问出了那个把所有战犯折磨了整整十年的谜题:“老头子用人,怎么净挑些奴才、庸才、笨蛋……华东那么大个摊子交给您,至于最后输得底裤都不剩吗?”
韩浚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没醒的时候,咱们手里攥着几百万条枪,这一睁眼,全没了,比脸都干净……”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堵得慌,可要是把日历翻回1948年,你会发现这所谓的“噩梦”,其实就是一道解开了必死局的算术题。
在这道题的解法里,咱们能瞧得清清楚楚,老蒋是靠着一套什么样的“神仙”逻辑,把那几百万大军一步一步给算计没的。
先来聊聊韩浚嘴里那个“庸才”。
不少人觉得把这帽子扣在杜聿明头上有点冤。
咋说人家也是黄埔一期的尖子生。
1924年进校门,1932年就挂上了少将军衔,还没到不惑之年,手里就攥着五个军,当上了第五集团军的中将总司令。
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这爬升速度,也就比“天子门生”胡宗南慢那么半拍。
再说了,辽沈、淮海这两场定生死的局,老蒋可都是把帅印交到了他手上。
可话说回来,要是咱们把他关键时刻的几个招数拆开来看,送他“庸才”这两个字,还真是一点都没屈才。
真正能打仗的主帅,不是看顺风局怎么浪,而是看逆风局怎么扛。
1948年10月,辽沈那边大势已去,败局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这会儿最考验当官的,是怎么把剩下的弟兄活着带出来。
当时的葫芦岛,国民党那帮兵早就是惊弓之鸟,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轮船来救命。
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有个章法,得有预案。
可杜聿明这人咋干的呢?
一直拖到11月1日撤退当天,底下的部队居然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直到轮船发动机都响了,他在开船前几分钟才慢吞吞地下令,告诉大家去哪儿登陆。
这种“微操”,搁在平时叫小心谨慎,搁在逃命的时候那就是催命符。
当时只要解放军随便派一股小部队冲一下,葫芦岛那帮人估计就得全被包成饺子。
要是说葫芦岛撤退是悬崖边上走钢丝,那徐州撤退简直就是一场滑稽戏。
淮海战役打到后半段,杜聿明要从徐州跑路。
按理说,这是绝对机密。
杜聿明心里那是打着小算盘的:他怀疑作战厅长郭汝瑰是那边的人,所以撤退计划必须捂得严严实实,连“国防部”都不能透口风。
这逻辑听着挺严密,可一执行起来全是漏洞。
手底下的兵团司令、军长师长一个个跟瞎子似的,完全不知道路在何方。
反倒是徐州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大老板们,早就收到了“小道消息”。
结果就是,当兵的还没动窝,老百姓的小轿车队先把路给堵死了。
从徐州到萧县,也就不到五十里的路,被男女老少、大车小辆堵得那是风雨不透。
乱到啥程度?
连杜聿明自己的座驾都趴窝了。
这位前线一把手,最后是被逼得没办法,下了车跛着脚,靠警卫员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绕道走。
更离谱的是,因为没人统一指挥,半道上还闹出了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大笑话。
李弥兵团第八军军长周开成手下的两个团,在萧县和孟集中间,黑灯瞎火地互殴了一整夜。
两边死伤了一地,直到天亮了,看清楚对方穿的也是那身皮,才明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一夜震天的枪炮声,根本不是战斗,那是混乱指挥敲响的丧钟。
等到最后要突围的节骨眼上,杜聿明的表现更是让人把下巴都惊掉了。
结果掩体里黑漆漆的,鬼影子都没一个。
特务营营长杜宝惠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里面死一样的寂静。
原来,杜聿明挂了电话,连自己的参谋长都没通知,拉着邱清泉两个人悄没声地溜了。
从东北逃得稀里哗啦,到徐州逃得乱七八糟。
如果说杜聿明仅仅是能力平庸,那他的顶头上司刘峙,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蠢材”。
这可不是咱们后人瞎编排,这是当年国民党那帮将领公认的事实。
淮海战役前夕,老蒋要设立徐州“剿总”。
徐州那是南京的大门脸,按常理,这位置可是命根子。
当时国民党内部流传着一句特别损但又特别准的话:“徐州是南京的大门,怎么也得派个老虎去守;就算没有老虎,派条狗看家也行啊,现在倒好,派了一头猪,眼瞅着这大门是保不住了。”
这头“猪”,指名道姓就是刘峙。
翻开那些被俘将领的回忆录,只要提到刘峙,前面的形容词清一色是“吓破了胆”、“啥也不会”、“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猪”,老蒋为啥非要用他?
这里面藏着老蒋的一笔政治账。
蒋介石、陈诚、顾祝同这帮人,那是打死也不放心把兵权交给有真本事的“桂系小诸葛”白崇禧。
要是派个老虎(白崇禧)去守门,门是守住了,可老虎回头没准就把主人给咬了。
派头猪(刘峙)去,虽然门肯定守不住,但这猪听话啊,它不咬人。
在老蒋的脑回路里,听话的蠢材,永远比管不住的天才来得安全。
于是乎,刘峙当总司令,杜聿明当副手。
一个蠢到家,一个庸到顶。
这套班子一搭台,底下的邱清泉、李弥这帮人心立马凉了半截。
仗还没开打,大家脑子里想的已经全是咋样保存实力赶紧跑路了。
到了最后,刘峙的结局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淮海打输了,徐州“剿总”也撤了,他被打发去干闲职。
晚年写了本叫《我的回忆》的书,结果压根没人看,出版社都不乐意给他印。
这位前“总司令”没办法,自掏腰包油印了几本送人。
后来好不容易有个出版商答应印了,摆在书架上也是落灰,根本卖不动。
这大概就是历史对“蠢材”最不留情面的嘲笑。
聊完了庸才和蠢材,最后还得说说那个让国民党将领恨得牙根痒痒的“奴才”——陈诚。
在国民党高层圈子里,陈诚绝对是个奇葩。
当奴才的一般有两个特点:对主子那是跪舔到底,对同僚那是飞扬跋扈。
陈诚把这两点玩到了极致。
他对蒋介石那是百依百顺,可对别人,那是变着法地打压。
连杜聿明这样的一期老资格,回忆起陈诚来也是一肚子苦水。
当年陈诚接替熊式辉当东北行辕主任,屁股还没坐热就独揽大权,直接把杜聿明的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给撤了。
熊式辉临走前,跟杜聿明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陈诚这家伙现在是闲得发慌,净出馊主意。他在关内指挥打仗输得底掉,想来东北刷存在感……我一直觉得蒋是个玩权谋的,没想到会这么整我,以后谁还替他卖命?”
熊式辉还预言:“陈诚一到东北就把守四平的功臣陈明仁给撤了,这让东北的将领心都寒了,你就等着看陈诚的好戏吧!”
事实证明,这笔账熊式辉算是算准了。
陈诚为了立威,把战功赫赫的陈明仁给撸了。
这一招直接让东北将领的心凉透了,也间接逼得后来陈明仁在湖南不得不反。
这种倒行逆施,终于惹了众怒。
杜聿明在回忆录里记了这么个戏剧性的场面:
有一次开军事会议,白崇禧在上面做报告。
台底下的代表们(连杜聿明在内),突然像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喊起来:
“杀陈诚以谢国人!”
“别让陈诚跑美国去!”
“到上海把陈诚抓起来送南京法办!”
你想想,得把人得罪到什么份上,才能让一群手握重兵的将军在公开场合喊着要杀他?
可老蒋杀陈诚了吗?
当然没有。
就像乾隆舍不得杀和珅一样,老蒋舍不得这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奴才。
回头再看,从辽沈到淮海,一百多万大军灰飞烟灭,表面上看是战场输赢,其实是选人路子走歪了的必然结果。
杜聿明“庸”,但他听话;刘峙“蠢”,但他忠心;陈诚“奴”,但他好使唤。
反过来,像白崇禧这种有本事的,因为有野心、有主见,反倒被老蒋防贼一样防着。
老蒋心里那笔账算得门儿清:只有用奴才、庸才、蠢材,他的位置才坐得稳。
但他漏算了一点:
用这些人,屁股底下的椅子是保住了,可江山没了。
当韩浚在功德林里感叹“梦醒了”的时候,他可能才真正琢磨明白:这场梦,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做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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