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25日,平型关。

686团团长李天佑趴在山梁上,手里的望远镜越攥越紧。

他打过长征,见过血,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后背发凉——八路军最拿手的白刃战,在日军面前居然不灵了。更糟的是,不少战士还一脸轻松,以为鬼子和以前那些杂牌军一样,一冲就散。

这场伏击是林师长亲自踩的点。

115师提前好几天摸清地形,把686团埋在白崖台,任务就一个:拦腰砍断日军第21旅团的行军队伍。

战斗一打响,李天佑立刻下令一营冲锋。

枪声刚响,参谋气喘吁吁跑来:“团长!师长叫你马上过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仗才开打就被紧急召见,肯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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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师部,林师长指着老爷庙方向,脸色铁青:“敌人是板垣师团的精锐,比预想的狠多了。这块骨头不好啃。”

他直接下令:“你带人冲下公路分段围歼,再抽一个营,必须抢在鬼子前面拿下老爷庙!只有占住高处,咱们才有胜算。”

李天佑抬头一看,几队黄军装正往山坡上爬。

他转身就蹽,边跑边吼:“杨勇!带三营冲,老爷庙不能丢!”

副团长杨勇二话不说,拎起驳壳枪就往阵地蹽。

可八路军火力太弱,压不住日军。冲在前头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根本靠不近。

眼看鬼子快到半山腰,李天佑急红了眼,对三营长大喊:“不计伤亡!给我猛冲!拿下公路就是胜利!”

三营连炊事班都上了。

公路上很快混成一团,刺刀对刺刀。李天佑看得心头发紧:三个日本兵背靠背,十几名八路军围着转,愣是没法近身;就算被打散,他们也立马三五人一组,专往高处冲。

这哪是以前打过的敌人?

单兵素质、战术配合,全都不在一个水平。

更要命的是轻敌。

很多战士以为鬼子怕死,一打就投降。有人冲散敌人后,还扯着嗓子喊“缴枪不杀”。可语言不通,对方又受军国主义洗脑,根本不吃这套。

有个电话员沿路查线,看见一个受伤的日本兵躺在路边,好心上前喊:“老乡,缴枪不杀!”

话没说完,被对方一刀捅穿肚子,当场牺牲。

还有战士不懂破坏汽车,让鬼子钻到车底当掩体,机枪架起来,打得八路军抬不起头。

这不是运气差,是情报盲区。

八路军刚改编出山,之前从没跟日军精锐交过手。大家都觉得“近战是我们的王牌”,却忘了对手是号称“钢军”的板垣师团。

杨勇冲锋时左肩中弹,血把衣服全浸透了。简单包扎后,他咬着牙继续带队往前顶。

半小时后,三营终于拿下老爷庙,但9连只剩二十来人,几乎打光了。

李天佑二话不说,把指挥所直接搬到沟底。

他调一营、二营死守两翼,掩护三营固守高地。老爷庙正好卡在日军队列中间,敌我搅在一起,鬼子的大炮、骑兵全废了,只能拼刺刀。

这次,八路军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们等日军穿着笨重皮鞋往上爬,快到山顶时突然反冲锋,接连打退好几次反扑。

鬼子急了,呼叫飞机支援。

几架日机低空盘旋,嗡嗡作响。参谋紧张地问:“团长,要不要隐蔽?”

李天佑盯着天空,声音很稳:“沉住气!敌我贴这么近,它不敢投弹!”

果然,飞机转了十几圈,一炸弹没扔,灰溜溜飞走了。

可战斗一点没轻松。三营5连2排全员牺牲,用命守住了那块高地。

坐镇蔚县的坂垣征四郎听说主力被围,当场跳起来。

自打侵华以来,他的部队还没吃过这么大亏。查清是八路军干的,他立刻调500援兵往平型关赶。

可援军刚出发,就被杨成武的独立团堵在驿马岭。

杨成武手里只有300人,硬是靠正面顶住、两翼包抄,把500鬼子死死钉在路上,一步都没让他们过去。

黄昏,残余日军从东跑池方向突围。

按原计划,那里有晋绥军八个团负责拦截。可他们迟迟不到,眼睁睁放跑了敌人。

平型关战斗结束。

八路军歼敌1000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第一次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代价惨重。686团伤亡近半,很多老兵永远留在了那条山沟里。

李天佑那一惊,成了八路军的重要转折点。

此战之后,全军上下彻底收起轻敌心态,开始认真研究日军战术,调整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