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到1936年7月,地点锁定在甘孜。
一场挂牌仪式正搞得热火朝天,新招牌赫然写着“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
这事儿咋看咋透着股邪劲儿。
咱都知道,这就跟排队报数似的,得有个先来后到。
可红军这边儿不一样:老四(红四方面军)早在五年前就兵强马壮地立了棍,反倒是排位靠前的“二哥”,硬是拖到了这会儿才露头。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家底儿。
按规矩,手里没个三万精兵,谁好意思挂“方面军”的帅印?
可这支新队伍,在那会儿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三千人。
这点兵力,搁国民党那边儿,顶多也就是个师长的排场。
这就怪了,明明是个师级的架子,为啥非要给它安个“方面军”的顶级头衔?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咱得往深了挖,这不光是算兵力账,更是一场不见血的政治角力。
咱们把时针往回拨六圈,瞅瞅当年中央最早的那张设计图。
那是在1930年5月,上面有一盘大棋:先把手底下的四大主力武装,整编成红一、红二、红三、红四这四个“军团”。
这只是起手式。
按计划,等大伙儿各自招兵买马,腰杆子硬了,再顺势升级成对应的四大“方面军”。
说白了,这就跟撒种子一样,谁长得壮,谁先出师。
拔头筹的是朱老总和毛主席带的队伍。
1930年8月,红一方面军率先挂牌。
但这中间有个小插曲,直接把“红三方面军”这块牌子给整没了。
那会儿,彭老总的红三军团也猛得很。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单干,将来自己扛起“红三方面军”的大旗。
可摆在彭老总跟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面子路”,自己当家做主,跟朱、毛平起平坐,多威风;另一条是“效率路”,红一军团虽强,但单打独斗要攒成大方面军太慢。
革命形势逼人,要是两家合一家,立马就是一只砸碎敌人的铁拳。
彭老总那是什么胸襟?
二话没说,选了后者。
为了大局,他把到手的帅印推了,带着队伍并入红一军团。
这一合伙,总兵力瞬间冲破三万大关,够格了。
这步棋走得极高明,说明在那个节骨眼上,“攥指成拳”比“占山头”重要得多。
紧接着跟上来的是红四方面军。
这支队伍简直是个“特例”,那窜升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他们几乎略过了“军团”这个磨合期,直接从红四军起家。
在鄂豫皖那片地界上,扩红的速度快得吓人。
等到1931年11月,他们的人马也实打实地跨过了三万人的门槛。
这时候你再看花名册,挺有意思:老大立住了,老四也成了,老三合伙了。
唯独老二没动静。
红二方面军为啥难产?
理由很直白,也很扎心:人手凑不齐。
贺老总的红二军团,1930年7月就建了,起家时也有一万多号人。
按那个势头,稳当发展个两三年,凑个方面军的架子不成问题。
可世上没后悔药。
红二军团待的地方,比谁都苦。
湘鄂西全是水网,没地儿躲没地儿藏,敌人围剿起来那是往死里整。
外头有强敌,家里也不安生。
那阵子“肃反”搞过了头,像瘟神一样在队伍里乱窜,一大批好苗子被冤杀。
这不光伤了筋骨,更寒了人心。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
在最惨的时候,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别说扩编了,反而越打越少。
堂堂军团被迫缩水成一个红三军,全伙人马就剩五千来人。
五千人啥概念?
给红四方面军塞牙缝都不够。
这时候别提叫“方面军”了,叫个“军团”都心虚。
直到1934年10月,碰上了萧克、王震带的红六军团,两家一凑,总算勉强恢复到八千多人的规模。
哪怕到了1936年7月,也就是红二方面军正式亮招牌那会儿,贺老总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三千人。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人数差得远,连三万人的及格线都够不着,中央为啥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它戴这么高的一顶帽子?
这就得提那个关键人物——张国焘。
长征这事儿,不光是跟国民党军打,党内的路子之争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那会儿张国焘手里攥着红四方面军八万精兵,那是真阔气。
反观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这一路血战下来,损耗太大了。
这种力量上的悬殊,把张国焘的野心给撑大了。
他仗着枪杆子硬,公然把中央的命令当耳旁风,甚至铁了心要南下,另立山头搞分裂。
等红二、红六军团跟红四方面军碰头的时候,局势变得相当微妙。
那会儿红四方面军南下撞了南墙,处境挺尴尬。
贺老总和任弼时的队伍虽说人少,但那是生力军,更是一块关键的筹码。
张国焘打起了算盘,想把这股力量拉过去。
他心里琢磨:你贺龙要是个“军团长”,那就是我的下级。
毕竟我是红四方面军的一把手,还是红军总政委,论资排辈、论枪杆子,我都压你一头。
把你收编了,我就能裹挟你跟我一块儿跟中央叫板。
可中央的段位明显更高。
为了破张国焘的局,为了给贺老总足够的底气去跟张国焘掰手腕,中央下了一步险棋:原地升格。
管你人够不够,先把“方面军”的大旗竖起来。
这可不是换个名号那么简单,这是把组织架构重新洗牌。
红二、红六军团一合编,贺龙摇身一变成了“红二方面军总指挥”。
在级别上,跟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是平起平坐的。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在谈判桌上,在军事会议里,贺老总不再是张国焘的部下,而是平级的友军统帅。
当张国焘想摆谱下命令,让人南下或者攻击中央的时候,贺老总能挺直腰杆,以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回绝。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组织防御战”。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绝了。
贺老总、任弼时那是识大体的人。
在川西高原的寒风里,他们利用这个新到手的“平级身份”,跟张国焘玩了一场极有分寸的斗争。
硬碰硬肯定不行(毕竟人少),那就利用平等的政治地位,讲团结、摆道理,给张国焘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当时那场面特有意思:张国焘兵是多,但在大义名分和组织原则面前,他发现自己根本支使不动这个只有一万多人的“友邻”。
最后,在红二方面军的软磨硬泡和坚决抵制下,再加上朱德、刘伯承等人的帮衬,张国焘不得不收起分裂的心思,同意北上,跟中央红军搞了个皆大欢喜的三大主力会师。
所以说,红二方面军的诞生,虽说比老四晚了五年,人数也严重缩水,但它的价值,绝不只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如果说老大、老四是靠“拳头”打出来的,那老二就是靠“智慧”运筹出来的。
那一万三千人的编制,在那个特定的历史瞬间,起到了十万大军都未必能顶用的政治制衡效果。
这事儿告诉咱,看历史不能光会算“加减法”(数人头),更得学会算“乘除法”(看权重)。
有时候,一个番号,真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