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首都一下子给拉到了前线,连续多次被敌人兵临城下,原本作为国家屏障的各路藩王被做成了种猪来吸国家百姓的血,南京六部给直接荒废,首都不断被后金农民军和蒙古人联合夹击,最后直接被满清给端了锅,这是不是一招臭棋?
如果问你一个问题:北京自古以来是不是中国的一部分,你大概率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
但事实上,自魏晋以来,直到明朝北京才算是大一统形态下中华文明的一部分。
而迁都北京这件事儿,最深远的价值是坚定了以汉民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在东亚扎根、誓死保证国家完整性的决心和品质。
让我们来看看上面这张地图,从流域的角度理解一下咱们国家的领土,在中华帝国的核心区,有四条最重要的河流,分别是海河、黄河、长江、珠江。咱们国家滥觞于黄河流域,从商周开始就以河南、关中平原为中心,这似乎是当然不让的基本盘;
但当我们尝试站在明初的视角看待历史,就会发现中华民族在相当长的连续时间段里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基本是海河流域基本白给、黄河流域拉扯对峙、长江流域当作保底的格局。
南北朝时期,匈奴、柔然、羯、氐、羌等部族基本占据北境,建立一系列少数民族政权;
隋唐时期,虽然国力蒸蒸日上,但北方的境外势力一直蠢蠢欲动。在贞观之前,突厥一直是心腹大患,甚至让天可汗被迫签订城下之盟;贞观至玄宗朝,是仅有的稳定期;之后胡人安禄山挑起安史之乱,尔后节度使拥兵自重,一直到唐末都延续了北境的乱世。
这叫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五代十国时期,契丹趁着中原大乱,更是屡屡入境,后晋时期直接占据了燕云十六州。
这一占就是到明朝啊!
北宋姑且算是控制了黄河流域(花了很多维稳经费,而且非常狼狈),但结果呢?根本没有什么太平日子,金人南下如入无人之境,连皇帝都被当成两脚羊在黑龙江被当作亲子丼饭。
那黄河流域咱们不要了,就要长江防线行不行?不行呀!元人南下,直接被打到珠江三角洲了。
所以说,虽然有盛唐、隆宋的光芒在,但咱们国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真正在北境扎下根。
造成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帝国早期的资源导向战略
也就是说,实控中心放在了经济产出地域,把吃饱饭、搞到钱当作第一要务。
比如周秦汉隋唐在关中平原、隋唐宋利用运河连接江南在洛阳、开封建都。
这几个都城一直在黄河流域,择其中者取其下,所以「上」方的海河空悬,黄河流域几经易主,而长江流域将将算是保底。
与这些朝代相比,朱元璋同志从一开始就干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彻底收复了海河流域。
但是大明开国,虽然老将尚在、武力雄厚,并不意味着北境太平。我仅仅摘录几则洪武年间元军侵略燕云地区的记载——
甲辰,元兵犯云内,同知黄理死之。 壬辰,扩廓帖木儿遣兵攻雁门,指挥吴均击却之。 十一月壬子,扩廓帖木儿犯大同,徐达遣将击败之,达仍留镇。 冬十一月壬戌,纳哈出犯辽阳,千户吴寿击走之。 ……
那面对这样的状况,大明怎么应对呢?一个是积极寻求与北元政府缓和关系,另一个是不断输送兵员屯守北境,让我们分别看看:
一方面,与北元政府缓和关系:
又以捷奏多侈辞,谓宰相曰:“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奈何为此浮薄之言?亟改之。”乙亥,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 六月壬子,遣使祭故元嗣君。
另一方面,从派兵镇守北平到在北平搞屯田区,最后北境已经基本称为备战前线。
壬子,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邓愈、汤和副之,备边山西、北平。 七年春正月甲戌,都督佥事王简、王诚、平章李伯升屯田河南、山东、北平。 癸丑,耕耤田。召徐达、李文忠、冯胜还,傅友德等留镇北平。 李文忠、顾时镇山西、北平。 九月辛卯,景川侯曹震、营阳侯杨璟、永城侯恭显屯田北平。
不难看出,从当时的准备看,如果后面一直定都在长江流域(哪怕迁都到黄河流域),明、蒙之间的关系都会重蹈西汉前期,甚至北宋早期与北方游牧对峙的关系,甚至要是藩王、藩将拥兵自重,再出一个安禄山都很有可能。
那一旦明祚式微,海河流域到后面能否保得住呢?黄河流域会不会继续沦为前线呢?很难说!毕竟唐、宋的教训是摆在眼前的。
而更可怕但又更直接的一点,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就是明朝很有可能重蹈北魏的覆辙。北魏当时把都城迁到南边的洛阳之后,北境的武川六镇只剩下军事职能,后来发生暴动,掀起了南北朝后期的大乱。
朱棣迁都北京,让这件事儿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看看上面这张北直隶地图,如果把北直隶整个当作明朝的首都,那么就意味着这里,一点保留都没有的,成为与北元对峙的前线。这样一来,有三点好处:
第一,坚定了守住海河流域的决心,把黄河、长江都纳入帝国腹地之中。要是定都南京,那么海河流域就成了一个天高皇帝远的故元旧地,就算丢了也威胁不到统治中心,这里的地位自然下降。
第二,强化了对北方的统战水平。刚说到黄河、海河流域容易丢,不仅是因为天高皇帝远,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片的北中国领土,对汉人统治的认同感其实并不强。毕竟南宋、大元将近三百年,黄河流域都是失守的;上溯至五代、北宋,燕云十六州基本都是失守的。因此要不狠狠统战的话,倒是很有可能当地人觉得是北元的南部领土被侵略了!
第三,让北直隶地区摆脱屯田军事区命运,成为经济、政治、军事中心。刚刚我们说到,伴随北京的驻扎军队越来越多,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类似北魏武川六镇的存在,那住在这简直就是冤种了,更不要说北方发展起来的问题了。现在北京成为首都,会带动大量贵族定居于此,北中国由此看到了发展的曙光和希望。
话说过来,把都城定在北京,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儿吗?也未必,从历史的发展来看,最大的问题就是政治中心与生产中心脱离太远,容易让经济发展失控。
具体而言,虽然在明朝的时候漕运水平已经非常高了,再到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往来非常方便,但是南直隶地区仍然成为天高皇帝远的存在,更别提清朝时期搞外贸的两广了。
大家看大明王朝1566,就能感受到,南方的盐税、丝绸已经很难被管控,在输送中央的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寻租成本,成为明清两代中央财政的巨大隐患。
再到清朝,更能感受到都城放在北方使得国家具有很强的僵化性,经济的开放性、灵活性远不及把都城放在长江流域的南宋,以及把都城放在黄河流域的隋唐、北宋。究竟迁都是否是一件好事儿呢,还是后人评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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