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努尔哈赤起兵反明之后,明军对八旗,基本就是败多胜少。胜也不过是hi依托坚固城墙工事坚守击退八旗,真正在野战中,对八旗几乎是完败的。以至于从输掉萨尔浒开始,明军一路直输了二十四年整,一直输到清军入关,跪倒为止。
为何明末的军事力量如此衰呢?满清八旗为何一直能够压着明军打?
八旗军队从起兵到入关前几年的几乎战无不胜,内因可以归结东北独特的地理环境和野猪皮个人的奋斗,外因则是明朝在援朝抗日战争后东北以夷制夷这一招失败了。
后金的崛起虽有偶然因素,但东北地区寒冷封闭的特点让单纯的农耕和游牧都难以维生,因此该地的民族更偏向渔猎,人人都具有狩猎的技巧,这就为少数民族政权提供了相当不错的兵源基础。正好有人将这些来自不同部族的猎人组织起来,这就是一支剽悍而又团结的军队。
再看看八旗的本质,其实和明朝军户类似,是一种军民一体的建军思路。因为努尔哈赤本身就是长期在明军服役,而且之后他的八旗军事构架也有很鲜明的明军色彩,包括牛录和甲喇这个职级的都能在明军找到相应的如千户和卫所,以及八旗整体的组织也是综合了猛安谋克和明朝卫所制。八旗中也是类似的抽丁制度。明初卫所为什么强大,其强大在于当时的卫所兵基本都是自耕农,有一定的财产来置办装备,训练也好,而非明中期以后的军户大面积成为军官农奴的情况,恰恰来说八旗的旗丁也是自耕农为主,靠掠夺汉人包衣为自己耕种。
在激励方面,不同在于晚明军队的地方在于,八旗军的土地财富是真的保证的!
在关外时代,只要做了旗丁,那是真的确保分地分房分老婆分包衣的。也就是说每个八旗兵,都是一个小地主。哪怕三顺王的部队,起码也是自耕农。土地和财富保证,人在战斗时候战斗欲望就无穷:打赢了自己财富增加,战死了儿子抚恤到位财富同样增加,打败了自己这些家产都要没了。
像李永芳、赵一鹤投降后,跟随他俩一起投降的一千户人丁,努尔哈赤安排如下:“给以马、牛奴仆、衣服、被褥、粮食等。又给牛一千头,以供食用。每户分给大母猪二头、犬四条、鸭五只.鸡十只,以供饲养,并给与器皿等一应物件。”
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时代,每一战结束后,奖惩都是非常到位的。一直贯彻厚赏重罚制度,而且对功过的认定非常科学。惩罚也是严酷的,杀人不眨眼的,说让你人头没就人头没。所以没人敢偷懒。但是明军不一样,军饷是永远拖欠的,“喝兵血”是将官的正常操作,如果你不跟着一起腐败就会被小团体排挤。明军的卫所兵其实早就已经是明朝兵制体系下各级军官的“兵奴”而已,是奴隶兵,不是正常的自耕农兵。
最后,说一下制度与组织的关系,如何锻造了满洲的铁军。真正的满洲武士“满万不可敌”其实只存在于努尔哈赤起兵那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实际上到了皇太极后期满洲武士单兵战力已经无法碾压明军精锐和起义军精锐。满清从松锦大战到入关以后的一系列硬仗,之所以能坚持到最后打垮对面的明军,靠的其实是装备和组织优势。
努尔哈赤时代的八旗军从白山黑水深山老林走出来,尚未脱渔猎习气,吃苦耐劳,刚刚勃兴的势力。又有劫掠财货美女刺激他们,令他们特别能战斗。
但是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时代,满清夺取了东北一个又一个重镇,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和奴隶牲畜,这中间经历了二十年的光景,整整一代人。第二代满洲武士虽然还保留着前辈吃苦耐劳的气质,但技战术和战斗意志已经不如努尔哈赤时代,无他,温饱思淫欲尔。
安定富裕的生活令人堕落,皇太极时代满洲八旗军已经开始腐化,皇太极为此甚至一度十分恼怒,不得不下严令整顿军纪。松锦大战明军殊死一搏突入皇太极御营,皇太极身边的贵族卫士竟然纷纷逃跑,就可见一斑。而且松锦大战八旗军起初没有占到便宜,是皇太极高超的指挥能力逆转了战局,靠的是统帅的谋略和胆魄,和萨尔浒之战时代的满清兵连续转战数百里所向披靡比起来,皇太极后期的满洲武士单兵实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多尔衮时代满洲兵之所以能击败明军 ,还有起义军。靠的其实是装备和组织优势。毕竟野蛮≠战斗力强。可以看看俄国东进时期远东原住民面对哥萨克时的表现,以及欧洲列强殖民美洲时印第安人的表现,就可以明白,野蛮除了吓唬平民之外,面对文明程度较高的国家的军队是多么无力。因为野蛮意味着文明程度低,文明程度低代表组织能力差,组织能力差意味着什么,就是赶不上三万头猪的水平。女真/满洲八旗的战斗力恰恰是向文明社会靠拢后才大幅提升的,在这之前的部落火拼=菜鸡互啄。
什么时候老奴开始令行禁止,将其所部变成一只善战精兵而不是只能靠自己拼老命单刀刷无双呢?李朝《宣祖实录》1589年有这样的一条记载“老乙可赤(努尔哈赤)则自中称王,其弟则称船将,多造弓矢等物。分其军四运:一日环刀军,二日铁军,三日串赤军,四日能射军,问闲练习,胁制群胡,从令者馈酒,违令者斩头”。此时,方才开始频繁的训练士兵。
1589年老奴攻打赵家城酋长宁谷钦章京,“其城将陷,我兵少懈,四出掳掠牲畜财物,喧哗争夺。太祖见之,解甲与大将奈虎曰:“我兵争此微物,恐自相残害,尔往谕禁之。”奈虎至,不禁人之掳掠,亦随众掠之。”,老奴发现士兵懈怠开始掠夺财物,派大将制止这种乱象,却不想他的大将奈虎不仅不禁,也跟着一起抢财物,显然在这个时间段,老奴还尚未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因此可以看到,努尔哈赤初起时,兵力不仅薄弱,而且无论士兵还是将官都喜欢随意劫掠,而且部队之间互相不认识,前后联络甚至能够跑丢。初俱规模的军队组织仍然在兵力劣势之下于1593年在古勒山大败叶赫、哈达、乌拉、辉发、蒙古科尔沁等九部联军的3万乌合之众,可见这就是有组织有纪律有训练的专业军队与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的区别。
一句话,清朝的八旗制度是一个参照女真人的猛安谋克制,学习优化关陇集团八柱国制度,建立八旗制度。八旗就是脱产士兵,因为军人最需要的不是技能,而是共识、信念,是知道为谁而战,有了信念就会自律,就会在战场上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技能素养是容易提高的,共识信念却很难输入。为什么明军和清军,小规模冲突互有胜负,而一旦到万人以上规模的大决战,明军往往一碰就碎?因为清军是有实打实的六万职业军人,而明军只有少数军官家丁能称得上职业军人,其余的都是来充数的炮灰。
这可能就是八旗为什么压着明军打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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