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渐浓,寒风里都裹着年的味道,家家户户的备年货清单,苹果是主角之一。

走进任何一家超市、水果摊,那红得喜人的苹果总是堆成小山,等待着被一双双购置年货的手带回家。

一家人“苹”安吉祥,平平安安,这朴素的谐音里,盛满了中国人对新年最深的期许。

今日我们就来聊一聊这种这颗我们从小吃到大、备年货必买的水果。它其实在中国已经走过了上千年的历程,可是古代的苹果,从来都不叫“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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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日习以为常的苹果,在中国大地上已悄然生长了数千年。只是古人所品鉴的“苹果”,与我们今日所食,并非一物,只能算是苹果的雏形,初级版本。

中国土生土长的苹果雏形,或许早在先秦时期便已出现,当时被称作 "柰"。湖北省江陵县望山战国墓出土的相关种子,如果该考古资料可信,则表明柰的栽培历史至少已有近三千年。

但目前史学界公认的记录, "柰"是由新疆天山北部野苹果驯化而来的果实,2000多年前通过丝绸之路进入中原的。

在物资相对匮乏的秦汉时期,柰属于较为珍稀的水果,多供于宫廷与贵族之家。

西汉司马相如《上林赋》中 "楟柰厚朴" 的记载,将这种水果纳入皇家园林的珍馐之列,显示其在当时已成为贵族喜爱的果品。

后来经过丝绸之路的繁盛,北方各地开始种植这种水果,渐渐的人们已经对柰这种水果非常熟悉了。《西京杂记》记载汉代上林苑中栽培有紫柰、白柰和绿柰等多个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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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晋时期,衣冠南渡,柰也被传到江南。“柰,江南乃有,而北国最丰”的话,便是出自南梁陶弘景。

当然,古代的 "柰" 与现代苹果存在显著差异。据晋代《广志》描述,其个头仅如鸽卵大小,口感松软,有点类似现在的沙果,但比沙果更细腻,更接近今日的 "绵苹果"。

古人不仅生食柰果,还发展出多样化的加工方式:或制成果脯蜜饯保存,或酿为甘甜果酒,成为宴饮佳品。

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详细记载了柰的栽培技术,包括嫁接、修剪等方法,可见其在古代农业中的重要地位。

除了"柰" 之外,从河西走廊传入我国内地栽培的苹果类果树还有林檎。关于 "林檎" 名称的由来,郭义恭解释为 "言味甘熟则来禽也",生动描绘了果实成熟时吸引飞鸟啄食的景象。

光是听名字,就能联想到一片果林里,果实累累、禽鸟环绕的美好景象,充满了自然气息与诗意。

与柰相比,林檎果实更小而圆润,颜色赤红,味道甘甜,故又有 "来禽"、"花红" (林檎的颜色赤红之缘故)等别称。

不过在古人眼里柰、林檎等都是指野苹果中的小果类型,形状大小近似,因此这两种叫法常混为一谈,柰就是林檎,林檎就是柰,也就是古代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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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是林檎栽培的鼎盛时期,不仅培育出金林檎、水林檎、蜜林檎等多个品种,更成为文人吟咏的对象。

杜甫在《竖子至》中描绘林檎树 "婆娑一院香" 的景象,白居易诗中则将 "水林檎" 与山杏野桃并列为春日风物。

唐高宗时期,魏郡进献的蜜林檎因品质优异,竟使果农获封 "文林郎" 官衔,可见其珍贵程度。

公元 7-9 世纪的唐朝,随着遣唐使的频繁往来,林檎的种子与名称一同传入日本。日本平安时代的《延喜式》中已有 "林檎" 的记载,平安文学名著《源氏物语》也曾提及这种水果。

与中国后来名称的持续演变不同,日本对 "林檎" 称呼的长期保留,日语中至今称苹果为 "りんご"(ringo),正是 "林檎" 的读音。

同时,由于佛教的传播,梵语词汇 "bimba"(频婆)一词也随之传入,被用来指代一种红色果实,喻其果形圆满可爱,逐渐与本土的林檎产生关联,两者并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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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高僧慧琳在《一切经音义》中注释 "频婆果" 时,以 "其果似此方林檎,极鲜明赤者" 作解,这种类比虽为帮助信众理解佛经,但客观上促成了外来名称与本土水果的融合。

当时的人们,常常将它与林檎混淆,不过两者在外形和口感上,依然有细微的差异。

语言的自然演变使 "频婆" 逐渐转化为 "苹婆",又在口语传播中进一步简化为 "苹果"。

这一过程体现了汉语对外来词汇的吸收与改造机制 —— 既保留核心语音元素,又使字形符合汉语构词习惯。

相关农书中已出现 "苹果" 的记载,显示这一名称在元明时期已趋于稳定。

明代是 "苹果" 名称最终确立的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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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书《群芳谱·果谱》、李时珍《本草纲目》则系统梳理了苹果家族的谱系,指出 "柰与林檎,一类二种也",并记载了白、赤、青等不同品种。

这些权威著作的收录与阐释,使 "苹果" 逐渐取代古老的 "柰" 与 "林檎",成为通用名称,如此便一直沿用至今。

一颗果子里,竟藏着一部流动的文明史。它见证着物种的迁徙、文化的交融与人们亘古不变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今年备年货时,当你再将苹果放入篮中,或许会对这份传承千年的“平安”祝福,有一份更深的体悟与珍惜。

你家过年,必备苹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