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郑成功夺下台湾不久就死了,留守厦门的长子郑经率领厦漳泉留守部队航向台湾岛。登陆之后,打垮了自己的叔叔郑袭,伏击杀害了自己的堂叔郑泰,夺取了郑氏家主的地位。而在此之前,是叔父郑袭承袭了郑成功的位置,控制着台湾本岛。
郑经控制台湾,继续率领南明郑家军队对抗满清。从他爷爷从郑芝龙开始郑家就垄断了东洋贸易:“凡海舶不得郑氏令旗者,不能来往。每舶例入三千金,岁入千万计,以此富敌国,自筑城安平镇”; “从此海氛颇息,通贩洋货,内客外商,皆用郑氏旗号,无儆无虞,商贾有二十倍之利,芝龙尽以海利交通朝贵,寖以大显”;到郑经占据台湾时,满清为了对付明郑军队,搞了一个迁界政策,把沿海数十公里内的居民全部内迁,导致郑经的部队登陆后根本无法获得补给,实力大蹙。“时经因迁界,外给不至;而军需迫切,民苦征役。”
而且郑经没有什么战略目的,不像他老爹,还想着对不起先帝,一心以光复大明为己业。台湾开发不足,优质木材采集不足,造成明郑的军舰船只数量下降很快。随之带来的是海外贸易急速下跌,导致金银铜铁获取量不足,大炮的数量也变少了。郑经在战略规划方面简直一塌糊涂,他总是抱有一种比较典型的急功近利抢了就跑的海盗思维,极其重视短期利益,为此不惜和盟友翻脸兵戎相见。康熙17年,1678年,郑经曾经也打出好局面。奉献了一部仅次于厦门歼满的大作:海澄围歼战。一仗干掉清兵三万,生生把25岁的康熙打懵了,也把康熙最倚重的康亲王杰书、将军赖塔、镶黄旗都统喇哈达干出了“恐郑症”。只不过郑经和他爹一个毛病,练兵、用兵、驭将都在行,但政治方略一个个简直菜得爆炸,都不会团结他人,最终搞砸了大好局面。
福建的耿精忠起兵反清,三藩之乱打得如火如荼,结果郑经跑去抄了耿精忠的后路。老耿也是无奈摇头,这种猪队友,不联合也罢。最后,为争福建那几府的地盘,在耿精忠欲和吴三桂合兵攻江南时,郑经直取汀州,倾力西征,耿精忠两面背敌,索性降清。广东尚之信也被他骚扰得无暇北上,只能跟着请降满清,康熙捡了一个大便宜,背后不知道有多谢谢郑经大将军的“鼎力支持”呢!
满清一时拿不下明郑,也早有与郑经讲和的意图,比如他实力强的时候,满清方面主和派提出“如琉球、朝鲜例,不剃发”、“通商贸易,永无嫌猜”,他反而犹豫不决,你也不知道他犹豫的是个啥,等到他犹豫完了,双方实力对比早就变了。康熙早就做好了让施琅突入台湾的打算了。
郑经初起之时,能推诚待人,礼贤下士,能够得到部下的鼎力辅佐,创出一番局面。最盛时,将势力发展到闽、粤七府,总兵力达到20万人之多。但是,他虽然生于乱世,长于军中,但世家子弟,风流倜傥,性情懦弱,好美酒美人。果敢决断,坚韧刚毅,文韬武略等方面,远逊于其父郑成功,因而在遇重大挫折时,便表现出了难成大器。至康熙十六年(1677年),他在沿海攻掠的七府之地,仅在两、三年时间内,便完全丧失,郑经自己也只有败回台湾,随他逃回台湾之人数也不过千人。
从此之后,郑经更是沉浸在美酒佳人之中,不再励精图治,而是堕落下去,成为了一个庸王。他懒得理政,将所有台湾军政大事都推给其长子郑克臧处理。1681年,郑经因痔疮恶化去世前,曾明确指定长子郑克臧继位,并托孤于大将刘国轩。
郑经长子郑克臧自幼以果决英明著称,1679年被立为监国世子,辅佐父亲治理台湾。他任内推行屯垦、兴办学校,因秉公执法得罪宗室权贵,尤其是王叔郑聪等人。其岳父陈永华(郑成功重要幕僚)曾辅佐他监国,但陈永华去世后,兵权落入冯锡范、刘国轩之手,郑克臧逐渐被架空。
郑克臧虽为庶长子,但其母陈昭娘是郑经乳母,两人私通生子的往事曾引发郑成功暴毙,这段“不伦”出身成为其致命弱点。祖母董太妃始终视其为“螟蛉子”,认为“郑氏血脉须纯正”,这种偏见被权臣冯锡范巧妙利用。而冯锡范恰巧是次子郑克塽的岳父,他更想让自己的女婿上位,自己好掌控权力。
郑经咽气次日,冯锡范便展开行动,联合郑经诸弟郑聪、郑明等人,以“世子非郑氏骨血”为名,向董太妃施压,谎称郑克臧是“李氏屠夫之子”,胁迫太妃签署废黜诏书。据《台湾外纪》记载,冯锡范率兵包围承天府时,宣称“世子谋逆”,迫使郑克臧的贴身护卫自动解除武装。政变当日(1681年正月三十),郑克臧奉召入董太妃府邸,刚踏入大门即遭冯锡范亲信蔡添刺杀。郑聪等四位王叔以木棒将其活活打死,尸体被抛入台江。其怀孕五月的妻子陈氏闻讯自缢殉夫。另一说,《台湾通史》记载郑克臧先被囚禁于北园别馆,后遭“乌鬼兵”(黑人卫队)绞杀。
总之,郑经最看重的这个儿子被外戚干净利落地给除掉了。十二岁的郑克塽被推上王位,实权落入冯锡范与刘国轩手中。两人大肆清洗陈永华旧部,导致明郑的行政体系彻底瘫痪。董太妃发现自己中了冯锡范的计策,两个孙子互相残杀,导致明郑一系大大地衰落了,非常悔恨。短时间之内,郑经、郑克臧、陈氏接连死亡,儿子孙子,未出世的曾孙都没了,接连沉重打击之下,不久也病亡了。
政变导致“东宁贤主”殒命,明郑人心涣散。这场内讧使明郑失去最后重整旗鼓的机会。
康熙二十年四月,福建总督姚启圣接到在台湾做内应的傅为霖等人密报,得知郑经已于当年正月死去,郑克臧被杀。要姚启圣速速兵发台湾。姚启圣于当年五月上-疏朝廷请求发兵。康熙皇帝接报后,认为武力统一台湾的时机已经到来,开始筹备武力攻台。
1683年,施琅攻台,澎湖海战中,冯锡范为保存实力拒绝增援刘国轩。刘国轩在澎湖战败后,明郑水师基本全军覆没。最后只好逃回台岛,联合冯锡范劝郑克塽降清,刘国轩说冯锡范:“倾覆之祸,近在旦夕,不如举全地以降。”清军兵不血刃接管台湾后,冯锡范受封汉军正白旗伯爵,刘国轩则被任命为天津总兵。
延续22年的明郑政权就此终结。正如时人评述:“使克臧尚在,郑氏未必遽亡”,东宁之变实为台湾郑氏“自毁长城”的关键转折!
虎父犬子不外乎如是!也是天亡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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